那天清早，林小语顶着个鸡窝头，踩着屐子就进了城。屐子跟她的性子一样，简简单单，边角都磨得锃亮。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里面装着几块刚出炉的桂花糕，小贩说是刚从乡下带来的，纯手工，不带冰粉的那种。

城门守卫瞅着她这身打扮，还有手里晃悠的糕点，眼神直勾勾的。“进来的？干啥的？”

林小语慢悠悠地掏了掏自己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上面还沾着点干涸的血渍，也不管，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。“找点吃食，顺便看看城里有没有新鲜事儿。”

守卫愣了一下，像是不敢相信。“仵作？你这是……打哪儿冒出来的？”

“哦，”林小语拿起块桂花糕，咬了口，甜丝丝的，还带着点花香，“我叫林小语，仵作。你城里有仵作吗？”

守卫的脸唰地就红了，扇了扇子，讪讪地说：“有是有有……不过，那是管事大人手底下的人，你……”

“我找他有点事。”林小语把糕点往那一放，眼睛瞟了瞟旁边茶棚。“顺便问你句，城南老王家，昨天是不是出了点什么岔子？”

守卫更懵了，赶紧凑近了点，小声说：“老王家？出人命了！昨晚上，老太太死在屋里了，哭得惊天动地。管事大人带人去了，还在查呢。”

林小语眼睛一眯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打更的梆子还没响呢，出这么档子事。她手一摊，笑道：“哎呀，我这儿正好路过，就去看看热闹呗。没吓着您吧？”

守卫摇摇头，又摇摇头，从腰间摸出块碎银子，往她篮子里一塞，嗫嚅着：“一点小心意，姑娘，您……您快去吧，管事大人生气了……”

林小语拿着银子掂了掂，心里好笑。这帮官老爷们，嘴上不说，手倒是不慢。她没多言，转身就往城南走。出了城门，阳光正好，洒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她哼着小曲儿，屐子踩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。

到了老王家，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。都是些看热闹的，嗡嗡嗡像一窝苍蝇。林小语也不在意，径直往里走。堂屋正中央摆着口停尸板，上面盖着白布。几个衙役叉着腰，站在门口，凶神恶煞。

“站住！哪个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衙役扭头就骂。

林小语停下脚步，不卑不亢地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