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语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眯着眼看一群半大孩子追着一只花猫跑。她刚从县大牢里取回一具尸体，油布裹得严严实实，此刻正靠在太师椅上，任由太阳把那油布晒得微微卷边。昨儿个闹脾气，她非得自己跑一趟，谁也别想偷懒。

“林仵作，您可算回来了！”县衙的捕快王二麻子一溜烟跑过来，上气不接下气，“那帮老顽固，非说尸体自己跑了，非得您亲自去请神。”

林小语嗤笑一声，“神？要是有神，它早自己跳回坟地了。”她掀开油布一角，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腐朽的酸臭直冲鼻腔。这尸体死得蹊跷，死在村西头那片新垦的荒地上，活像一头困兽，手脚四仰八叉，死前挣扎得厉害。

“看好了，”王二麻子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死人脸朝下，手脚全被土盖住，活像在给地精拜年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可问题是，地上全是脚印，除了死者，还有个高个子女人，一左一右，像是……像是被人推下去的。”

林小语捡起一根枯枝，捅捅死者胸口。骨头上硬邦邦的，胸口压着块土疙瘩。她顺势翻过来，干净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脚印是有人故意做的，”她往自己腰里摸了摸铜尺，“王二麻子，你带人把方圆十丈都刨开。”

王二麻子瞪眼，“刨开？那得挖多大坑？再说了，那荒地草长得跟刀子似的，能刨得动吗？”

“那就一点点刨，”林小语甩甩铜尺，“我瞅着有门道。”

这话把王二麻子噎得说不出话。林小语也不理会他，自顾自蹲下身，用铜尺一寸寸丈量。荒地上的野草被踩得七零八落，唯独在她和死者脚边，杂草长得疯疯癫癫，明显被人踩过无数遍。

“还愣着干啥？”林小语头也不抬，“找把铁锹来，重点刨这儿！”

王二麻子这才反应过来，吆喝着让手下人动手。一时间，荒地上尘土飞扬，十几个壮汉挥舞着铁锹，刨得满头大汗。林小语却蹲在一旁，眯着眼看他们忙活，活像个无关紧要的闲人。

半晌，一片新翻的松土映入眼帘。林小语嘴角一挑，直接用铜尺尺尖拨开浮土。底下露出一双沾满泥土的绣花鞋，鞋面还沾着几片嫩绿的草药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