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家媳妇在前面跑，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嚷嚷：“林仵作，您再不回来，俺娘可就先去阎王殿排队了！”林小语挑了挑眉，脚下的步子却没慢多少。这吴家老太太，听说活了快一百岁，前两天还精神矍铄的，怎么就突然撒手人寰了？这事儿透着古怪。

进了院门，一股淡淡的药味混杂着牲口粪便的骚气扑面而来。吴老太就躺在堂屋的炕上，盖着厚厚的棉被，脸上还涂了层白灰，像是办白事前的妆饰。林小语皱了皱眉，这不符合规矩啊。她抬手就要掀开被子。

“哎哎哎，林仵作，您可别直接掀，得先看看，”吴家媳妇赶紧拦着，脸上带着点讨好，“老太太前两天还念叨，说她这身子骨硬朗，死都不想让别人看光身子，说是要留着些体面。”

林小语失笑，这老娘们儿倒是会摆谱。她蹲下身，借着院里透进来的光，仔细打量老太太的脸。“死多久了？”她问。

“这可就难说了，”吴家媳妇搓着手，一脸为难，“昨儿个发现她没应声，喊了半天都没动静，今儿一早，俺爹就请了您。锅炉匠老赵说，老太太屋里的煤炉都冷了，怕是夜里就凉透了。”

林小语点点头，煤炉冷了，彻夜无人，这条件有点特殊。她伸手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，冷得像块冰。“刚断气？”她问。

“是啊，这才半天多呢。”吴家媳妇比划着。

林小语不再多问，转身进了里屋。屋里坐着几个乡亲，见她进来，都站起身打招呼。林小语的目光扫过他们，最后落在墙上那块斑驳的牌坊上。牌坊上刻着“贞节”二字，旁边还列着吴家历代女眷的名字。

“吴家老三，这是？”林小语指着牌坊问。

吴家老三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，脸上带着点腼腆，挠了挠头：“唉，这牌坊啊，是前年立的，俺娘她……她可是连生三女，也没让丈夫沾过身，硬是守了贞节。”

林小语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她回到堂屋，从包袱里取出工具，开始仔细检查尸体。老太太的身上没有明显外伤，额头却微微发青，像是中毒的迹象。林小语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乡亲们，能不能借我点东西？”她转向还在旁边转悠的吴家媳妇，“些新棉花，还有些烧过的木炭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