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林风眯着眼，哈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冻成了冰晶，糊在车窗上。他怀里那块干面包早就冻得能当砖头使了，可他谁也没舍得吃，就揣着，说不上是图个吉利，倒像是抱着根救命稻草。

马车颠得厉害，车厢里那块破棉被早就磨出了好多洞，风一灌，钻进来一个又一个冰碴子。林风缩着脖子，靠着车壁，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冻化了。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。

旁边躺着个老妇人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干裂得像撒了层盐，嘴唇涂着点暗红色的东西，看着挺像口红，但这鬼地方，涂口红有啥用？难道是冻僵了？林风摇摇头，这老妇人虽然冻得哆哆嗦嗦，但眼神还挺清亮，死死盯着车顶，活像个护崽的老母鸡。

林风心里嘀咕：“这都到哪儿了？离前面的镇子好像不远了，可这马车怕是坚持不过今晚。”他下意识又摸了摸怀里，那铁片依旧沉甸甸的，边缘已经磨得差不多了，但形状还挺规整。

就在这时，马车猛地一颠，险些翻了，林风吓得一个激灵，差点叫出声来。“稳着点！稳着点！”赶车的矮胖子骂骂咧咧，手里那根鞭子抽得车厢边沿噼啪响。

林风借着颠簸的机会，眼睛飞快扫过四周。荒郊野岭的，除了光秃秃的树和没边的风，啥也没有。远处似乎有座黑乎乎的山包，形状像座弯腰的老爷爷，矗立在雪地里。

冷风卷着雪子噼里啪啦砸在车顶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。林风心情越来越烦躁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可那块硬面包他实在咽不下去。他想起那老妇人的眼神，心里忽然一动。

“嘿，老婆婆，”林风小声试探着喊道，“饿不饿？”

那老妇人像是被惊雷劈中，猛地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林风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别怕，我没恶意，就……就给你分享点吃的。”

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块硬面包，掰了一小块，慢慢凑到老妇人嘴边。

那老妇人犹豫了一下，眼神闪烁，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。最终还是伸出枯柴般的手指，极其缓慢地，抓起了那块面包，放进嘴里，小声嚼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