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听见男人低吼，那声音又沉又急，像是要把胸腔里的火气压下去，又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嗓子眼里吼出来。林薇薇缩了缩脖子，把蓝格子裙角裹得更紧了些，却还是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

玻璃门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，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，可林薇薇却觉得像被惊雷劈中一样，从头到脚都僵着。男人转过身，手里还捏着盆栽，上面那些毛茸茸的花苞像是一群打了胜仗的小刺猬，正在得意洋洋地对着这个闯入者的脸。

林薇薇动作僵硬地举手想打招呼，结果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目光死死盯着那盆霸王花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嘴角的弧度更是拽得能掐出水来，活像恨不得把这盆花从他面前抹了去。

“汪总，”林薇薇把声音憋得细又尖，尽量压低姿态，“冒昧打扰了，我是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男人突然低喝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淬了冰，“谁让你进来的？保安呢？”

林薇薇的心子一沉，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。她明明记得看网页上说明，联系了霸王花王国的客服，确认是可以当面送花的，而且汪总是个花卉爱好者。可她显然搞错了，或者说，是客服小姐姐回答得太含糊，只说了“汪总很喜欢花”，没提他喜欢的是哪种花，更没提他有多暴躁。

玻璃门外站着的保安，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探着头往里看。林薇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她现在只想变成透明人。

男人转身的动作不大，却让那盆霸王花跟着晃了晃，几片叶子无风自动，更添了几分嚣张。林薇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却不小心碰到了办公桌上的一排照片，哗啦啦几本散落下来。

“砰砰砰——”照片砸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，男人猛地回头，眼神瞬间变冷，像是要把林薇薇烧穿一层皮。林薇薇吓得一个激灵，也顾不上什么社死现场了，手一抖，差点把怀里的花盆也扔出去。

“对、对不起！”林薇薇哭腔都快出来了，她知道这肯定要完蛋了，自己这身打扮，这慌张的样子，就像个刚被开除的流浪汉，连门都没敲，就直接闯了进来，还差点毁了汪总的宝贝花。

男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，林薇薇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高跟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像鼓点，一下接一下，每一下都敲在林薇薇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