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盛顿这鬼天气，真是要命。外面飯碗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往下砸，屋子里闷得慌。托马斯·杰斐逊，就是那个拿笔杆子搅动风云的杰斐逊，正烦躁地晃着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。玻璃杯底Alienated，一股子辛辣的酒精味儿呛得人眼睛发涩。

桌上摊着一份刚誊抄好的法律文件，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眼睛酸。这是最高法院刚凑出来的第一个意见书草稿，主题是关于新国家宪法里那条“合同条款”的解释。麻烦就麻烦在，这玩意儿牵一发而动全身，简直就是个炸药桶。

杰斐逊揉了揉太阳穴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他这边的观点，主张国家对州际合同有干预的可能，主要是为了维护联邦的统一和秩序。可另一边，以亚历山大·汉密尔顿为首的联邦党那帮人，纯属鹰派，寸权不让，觉得这完全就是各州自己的事，联邦政府应该零件似的，动都别想动。

屋子门被人轻轻推开了，带进来一阵湿冷的寒气。进来的是个年轻人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服，脸上是长期熬夜思索留下的疲惫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这是马歇尔，约翰·马歇尔，后来的首席大法官，但此刻，他只是个实习生，或者说，是华盛顿最穷的那帮法律系学生里，跑腿打杂的。

“法官大人，”马歇尔把手里的一叠材料轻轻放在桌上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又有了新的进展。”

杰斐逊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示意他坐。马歇尔拣了个角落的硬板凳坐下，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，翻了几页，又比划了半天手指。

“是那个关于佐治亚州跟南卡罗来纳州豆子贸易的案子，”马歇尔压低声音，“州政府又派人去了，带着当地商会的联名信，说咱们这个草案要是通过了，他们的生意全得完蛋。”

杰斐逊嘴角勾了丝冷笑。果然，这帮人盯着“合同条款”的犄角旮旯，那叫一个上蹿下跳。他们生怕联邦权力坐大，的样子，比谁都着急。这所谓的商业利益，说白了，就是州权的挡箭牌。

“汉密尔顿那边呢？”杰斐逊问。

马歇尔摇摇头：“他那边更狠。刚收到消息，他在纽约那边又拉拢了一帮商业大佬，全是做海运生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