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小军把脸从被窝里往外掏的时候，碰了一鼻子灰。顾不上这茬，他猛地坐起来，被子哗啦一声掉地。娘的，肚子还是叫得欢，直 churn 啊 churn 的，跟个破磨坊似的。他娘的，饿死鬼投胎了这是。

屋外雨声小了点，风声倒变本加厉了，呜呜地刮着，把茅草顶上的几片残破茅草又掀起来，打着旋儿往空中飘。马小军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凉的泥地上，趿拉鞋就往外冲。

“妈，我饿了！”他一边跑一边喊，声音被雨声和风声搅得七零八落的。

屋里传来他娘含糊不清的应声，估计还在炕上睡着呢。马小军跑进自己那小破院，朝着东屋敞开的门喊：“三叔！二叔！都醒了没？下雨呢，茅草又没了！”

东屋窗户里透出点昏暗的光，三叔马老三一个肥敦敦的身影晃了出来，披着件破蓑衣，手里还拿着把破扫帚。“小军，啥事？”马老三睡得迷迷糊糊的。

“茅草没了！雨漏得厉害，咱家屋顶……快帮忙！”马小军扯着嗓子喊。

马老三咂咂嘴，揉了揉眼睛：“行吧行吧，这鬼天气。”说着就披着蓑衣出去了。二叔马老二也披着件单薄的旧衣裳跟了出来。

院子里就剩马小军一个人，他望着黑漆漆的天空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破地方，一年到头不是刮风就是下雨，茅草没几天就塌了。他那点可怜的家当，全指望这几片破茅草遮风挡雨了。

“得想办法……”马小军蹲在院里，望着雨水汇成的小水洼发呆。他爹马老四以前是镇上铁匠铺的学徒，后来跑了，留下个本事的印记——几手处理废铁的本事。马小军小时候偷偷看过，觉得挺有意思。

“对了！”马小军眼睛一亮。他在院角翻找起来，找出个破油桶，里面还剩点煤油。他对着油桶外面使劲哈气，手一捻，几滴煤油就冻成了冰溜子。他又找到几根从柴火垛里拔出来的小铁棍，把冰溜子敲到铁棍头上，冰溜子就粘在铁棍上，成了几把简易的冰锥。

“嘿，有点意思。”马小军拿着冰锥，走到屋后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树根那里有个豁口，雨水顺着流下来，在旁边冲了个小水洼。他瞅准了几个矮檐下的地方，把冰锥插进泥土里，冰锥头朝上，然后在冰锥周围抹了点煤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