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日光灯嗡嗡作响，我盯着桌上那条瘫软的白鲢，感觉头顶上青筋都爆起来了。鱼肚子鼓鼓的，眼睛半睁着，像是个刚被从渔网里捞出来还没缓过神的孩子。旁边还附带着一张A4纸，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，旁边还盖着一个红彤彤的公章，抬头是“XX市水产资源调配中心”。我捏了捏那张纸，又摸了摸鱼，一手是光滑的公文纸，一手是温热的鳞片，这反差感让我脑子嗡嗡作响。

“小张，愣在这儿做什么？马上要打卡了！”旁边格子间的李姐探头进来，手里还抓着个晨间咖啡杯，声音被热气搅得有点发飘。

我赶紧应着：“哦哦，来了来了。”下意识想把鱼往抽屉里塞，结果一扑空——我心说这鱼是活的啊！定睛一看，这货好像有自己的想法，在我手一空的时候，它竟然扭动了一下，尾巴轻轻扫到了我的鼠标上。

“噗——”我的新键盘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唤。

李姐憋着笑进来了：“行了行了，还真是国家发的鱼。咱们部门今年指标，每人一条，这是你的‘生态资产’。”

“生态资产？”我翻了个白眼，指着那张纸，“这看着像贷款申请凭什么是我资产？”纸上的规矩一条条列得明明白白，什么“禁止食用，需活体上交”，“建议放生至指定水域，不得污染水源”，“定期打卡上报鱼的照片及存活状态”……末尾还有一句“违反者，按《城市水产资源管理条例》第X条第X款处理”。

我合上纸，感觉一阵头晕目眩。放生？我这是在办公室啊，往哪放？再说这鱼……看着挺老实，可万一它在我抽屉里憋死，我担得起法律责任吗？吃？那更要命了！这鱼绝对有毒，国家不可能把毒鱼发下去害百姓。可就算无毒，这腥味儿……我打开抽屉，一股难以言喻的鱼腥气立刻弥漫开来，把我的早餐味儿冲得干干净净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李姐又探头了，这次她把咖啡杯放下来了，“脸色这么白，刚来的第一天就受不了了？”

我赶紧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……单位发的福利，得珍惜。”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我低头看着这条死气沉沉的鱼，突然灵光一闪，摸了摸鱼肚子，“欸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