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你。”林默把找零塞过去，动作一滞，摸到钱包的那只手有些发涩。王老师正低头数零钱，听响抬头，四目相对，他嘴角那点笑还没完全绷住，被林默捕捉了去。

王老师接过钱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几张纸币。自从他开始每天来买水，就在林默脸上看到了越来越多的笑。这笑挺傻，但看着挺让人舒心。王老师把零钱习惯性地塞进口袋，又想起什么，摸了摸口袋里大概是还没吃完的巧克力饼干，犹豫了一下，又拿了回来。

“喏，那个。”他把饼干推回柜台，“谢谢啊，今天省了五毛。”林默眯着眼看过来，那眼神挺纯粹的，像没学会使坏的小狗。王老师把饼干推回去，林默又推回来，推了四五次，最后王老师像是妥协了，把那块带着余温的饼干掰了一半垫在豆腐干旁边。

“喏，你的。”林默把半块饼干递过来。王老师接住，放在鼻尖闻了闻，有点甜。他叼起豆腐干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又问：“今天隔壁学校有比赛吗？”

林默看了眼墙上的表，翻了个白眼：“不知道啊，你天天看着那几个死胖子练能知道？”王老师被他说得有点脸红，摆摆手，“不是这个意思，我就是问问。那个……夏时屿，你认识不？”

林默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亮起来：“知道啊！长跑队的主力，学校跑得最快的！”

“对，就是他，”王老师嘴角微微上扬，“今天下午，省预选赛，他就报了项目。”

“哇！真的假的？他居然去！”林默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能去看吗？”王老师没回答，就看着他怀里抱着的半块饼干，又看看他亮晶晶的眼睛。林默见他不说话，知道没戏，挠挠头：“那我……那我等他赢了给你买奶茶？”

王老师把饼干塞进嘴里，含糊地说：“不用不用，吵死了。”

“切，小气。”林默噗嗤笑了，低头继续整理货架。王老师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个每次来都傻乎乎地笑的小老板挺有意思。他今天穿了一件亮蓝色的T恤，洗得有点旧了，但领口袖口磨得发白的部分被林默擦得锃亮。

下午的阳光有点毒，篮球场边全是挥汗如雨的人。林默抱着一箱水站在场边，像一株蔫蔫的小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