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像撒了一地的金币，把龙虾岛照得亮堂堂的。岛上的空气里飘着咸腥味，还有烤龙虾和咸鱼的混合香气，熏得人直咽口水。阿杰睡眼惺忪地推开小木屋的板门，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。

屋里静悄悄的。他娘大概起早去码头了，那头系在屋柱上的笨牛——他叫它“肉瘤”，正打着均匀的呼噜，肚皮一鼓一鼓的。阿杰踢了它屁股一下，“肉瘤，起来磨爪子，别睡死在这儿！”

肉瘤翻了个身，甩了甩耳朵，哼唧两声，依旧睡得跟死狗似的。阿杰没辙，抄起门边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棍，对着肉瘤脑袋就是一顿乱挥。木棍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，肉瘤终于醒了，用它那双小眼睛迷茫地看了阿杰一眼。

“滚蛋，去海边！”阿杰吼了一嗓子，把肉瘤推出门去。

阳光下，肉瘤慢悠悠地晃到海边，开始用它那对不够威风的前爪刨沙子。阿杰咧嘴笑了，跟在后面，心里盘算着今天先去哪个沙滩挖螃蟹。

龙虾岛不是什么好地方，就是一破石头堆起来的岛，除了海鲜，就没什么了。阿杰他爹，一个落魄的除妖师，几年前出海失踪了，他娘靠着打捞沉船残骸勉强糊口。阿杰九岁起就开始干活，每天不是去码头搬货，就是和肉瘤一起出海抓鱼摸虾。

“阿杰，回来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阿杰抬头，看见他娘提着一个竹篮子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一把鱼叉。她脸上沾着泥，头发上都是海水泡沫，看着挺狼狈，但眼神还是那么亮。

“怎么啦？”阿杰把肉瘤叫过来，用绳子拴住它的犄角。

“你爹的朋友来了。”他娘指了指不远处一艘摇摇晃晃的旧船。

阿杰心里咯噔一下，跑过去。旧船的缆绳散了一地，船上站着个须发皆白的胖老头，腰间挂着一杆锈迹斑斑的长枪，正眯着眼睛打量他们母子俩。

“老伙计，又来蹭吃蹭喝？”阿杰他娘凑过去，笑嘻嘻地问。

胖老头哼了一声，从兜里掏出一块烤焦的海鱼干，扔给阿杰：“就你小子嘴甜，这点东西还塞得下？”

阿杰接过鱼干，撕着就啃，眼睛却注意着胖老头腰间那杆枪。枪身布满铁锈，但枪口打磨得雪亮，隐隐透着一股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