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雨坐在网吧椅子上，盯着屏幕上钟表指针一圈圈转，眼圈有点红。今天是她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流失的第二十天，银行卡余额像坐滑梯，嗖嗖往下掉。手机在桌肚里震动好几次，她都没脸接，最后震动没电自动关机了。

椅子被她坐出个凹坑，但今天这凹坑格外硌屁股。新闻里正播着什么旅游团猝死事件，主持人唾沫横飞地说着“珍爱生命”。苏晓雨嘴角抽了抽，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爱谁谁，她现在只想找个能便宜租的房子，攒点钱把自己从泥潭里刨出来。

正想着，网吧门被推开了。人声一杂，包间里几个打游戏的不乐意地抱怨：“哎哟，新来的？占座！”“这排位谁带飞啊？去人多的！”有个人不耐烦地起身，椅子往后一推，“喏，坐这儿。”

只有一个空位。苏晓雨麻木地站起来，差点被椅子绊倒。有人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带着点戏谑的意味。

“哟，小可怜，摔跤了吗？”是个男声，像在笑她，又不像。

苏晓雨低头，看见是个穿制服的网管小哥，正靠在旁边柜台上，低头刷手机。她这才注意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和栀子花香，不是那种化学洗涤剂的味道，是晒过太阳棉质衣服才有的气息。他没抬头，但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
苏晓雨没好气地努嘴：“关我屁事。”

小哥好像被逗乐了，终于抬了抬眼皮，慢悠悠地问：“那你没事干嘛，搁这儿坐军姿啊？”

苏晓雨：“……”

她甩开手，打算走，脚下一滑，不是真摔，是带点滑稽地往旁边踉跄了一下，手里的半瓶可乐泼出去大半。腥甜的液体溅到她手背上，冰得她一激灵。

柜台小哥猛地站起来，速度快得惊人。苏晓雨手一抖，可乐瓶“咣当”掉在地上，叮当滚了好几圈。

“哎呀！”她下意识想去捡，结果脚跟还在地上的一瞬，重心不稳，真的朝旁边摔了出去。

这次是真摔了。膝盖磕在粗粝的水磨石地面上，火辣辣地疼。她呜咽一声，身体往前栽，眼瞅着就要鼻尖着地。
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捞住她后领，力气大得她差点被拖起来。顾南城。他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旁边，低着头，侧脸绷得有点紧，但眼神很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