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军人的菊花不保

我这心里头对着老王直打鼓，这老家伙赖着不走，白天的时日还好说，他还能找借口出去转悠，晚上可就成问题了，堵在院子里像块大石头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？

那天晚上，我正琢磨着怎么把他赶走，他倒是自己先提出来了。晚饭后，我寻思着给老王拍几碟菜，他是当过兵的人，口味肯定刁钻。可刚把菜端上桌，他就摆手了。

“嫂子，别麻烦了。”他扒拉了两口白开水，“我随口吃点就行，晚上还有点事。”

“还有事？”我盯着他，“你这一回来就两天，还没跟老李他们说一声，就住这儿了，到底什么事啊？”我这人嘴笨，但 костяк 是硬的，看着他就来火。

老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支支吾吾半天，才憋出一句：“我，我有点私事得办。”

“私事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死了都几年了，还有什么私事？别告诉我你还惦记着你那些战友呢，想回去报捷？”

老王被我噎得说不出话，筷子在桌上敲得啪啪响。我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更来气了，这老家伙肯定有鬼，可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，我还真没摸透。

“行，你自己说吧，到底什么事？”我懒得跟他绕弯子，“要是再让我觉得不对劲，我可就帮你联系老李他们了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老王咬了咬牙，突然站起身，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对着天空使劲咽了口唾沫，仿佛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。

“我欠你们家老头子一条命，当年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突然低沉下去，“我被人暗算了，差点没命，是他把我拉回来的。”

我愣住了，差点把刚塞进口里的米饭喷出来。欠命？暗算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老王这人，我了解，当年在部队是出了名的刺头，得罪人那是家常便饭，可暗算？这词儿太大了，听着都瘆得慌。

“他……是谁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问他。

老王摇了摇头：“不提也罢，反正没了他，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”说完，他转身回来，在我面前跪下了。

“嫂子，你帮我个忙，别告诉别人，就说我申请回部队复员，需要一笔钱周转。”他声音带着哭腔，“这是唯一的办法了，求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