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刚进东华门，脚下的青石板凉飕飕的，能把后脚跟沁出凉意。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揣着那块汗湿了的芝麻香铜顶子，入手沉甸甸的。这官虽小，但管着皇帝批阅奏折的仪轨，位置不算低。

他挤进熙熙攘攘的官道，看见跟班小太监们吆五喝六，跑得脚打后脑勺。林涛赶紧把脑袋埋得更低，生怕跟哪个官爷撞了脸。这宫里头，可不是他惯常待的地界，别说御前侍卫，就是刷马的长公公，看人眼神都不一样。

正想着呢，忽听身边有人拽他衣袖。林涛回头，是个伶俐小子，约莫十六七岁，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笑："二哥，这是往哪儿去？"

林涛心里一紧，暗道这小子哪个部门的？京官里头，年纪相仿的，能叫二哥的也没几个。他讷讷道："我……我这是往典仪厅走。"

那小子眼睛一亮，凑近了些："二哥，听说您点了签官？今儿头回当值？"声音压得低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
林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干笑两声："走吧走吧，赶紧去办差。"说着就往人缝里钻。

谁知那小子手脚麻利，竟跑得比他还快。等林涛领着几个杂役太监拐进一条僻静小巷时，那小子不知从哪儿摸了块手帕，往他手心塞了样东西。林涛手一抖，差点没当场掉地上。

他定睛一看，是块上好的羊脂白玉牌，呈梭形，长不足三寸。正面没有任何字迹，背面雕刻着个月牙儿纹。入手冰凉，隐隐透着一股邪门劲儿。

"这是……"林涛声音发干。

"二哥，机密。"那小子急得直冒汗，"今儿皇上南书房召见，缺个应急的签牌。您看……"

林涛这才想起，自己这签官，其实就是个备用。要不是今儿个御前侍卫临时有事，这差事根本轮不上他。可他一个新人，哪儿来的应急牌？

"小兄弟，这事儿……"林涛后怕得不行，这要是被撞见了，轻则革职，重了还不好说。

那小子却不怕死地瞪大眼睛："二哥，您就收敛着点。今儿您要是拒绝了，这差事可就便宜旁人了。"说着比划着，"我哥说了，您要是用了，晚上传话就行。"

林涛心里叫苦不迭，他只想安安稳稳混口饭吃，怎么搅进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里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