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，许晚叹了口气，把伞柄换到左手。她得赶紧赶回住处，不然又得和老鼠片子抢床了。13路末班车是唯一能从公司附近直达她那个老旧小区的线，不过现在嘛，末班车早就晚点了，司机师傅估计又在茶水间的牌桌上熬到凌晨。

走进站牌下，灯晕黄得能滴出油。雨越下越大，挤在站里的几个人都像被淋湿的落汤鸡，眼神躲闪着，手里攥着车票，等着那该死的13路出现。许晚左右看了看，没熟人，也不认识人，硬着头皮跟在队伍后面。她是个刑警，虽然只在市局跑过几年图个经验，但那股子警惕劲儿是刻在骨头里的。

“唉，这车啥时候来啊，我赶着回家做饭呢。”旁边一位阿姨裹紧了塑料袋当雨衣，声音蔫蔫的。

“谁知道呢，师傅今天又喝酒了吧？”她旁边的一个小伙子啃着面包，皱着眉说。

许晚没接话，她盯着公交车来的方向。雨太大，视线有些模糊。终于，远处传来模糊的喇叭声，车灯像两只昏暗的眼睛，在雨幕里缓缓亮起来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，争先恐后地向车门涌去，尖叫、抱怨、推搡，好不热闹。

许晚个子不算高，平时又比较低调，被挤得踉跄了一下，差点被人推搡到地。她想稳住身形，却被人潮裹挟着，被动地挤上了车。车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，雨声被隔绝在了外面。

车厢里跟蒸桑拿似的，闷热的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。乘客稀稀拉拉，大多是些下班晚的年轻人和几个行动迟缓的老人。司机师傅坐在驾驶位上，没开空调，车窗雾气蒙蒙的，他怕是要睡着了。

许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厢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仪表盘和过道灯散发微光。她把伞收起来，靠在窗户边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街景。雨太大，很快就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水幕。

奇怪的是，车窗外明明是熟悉的街景，路灯、树木、广告牌，一切都那么正常。可许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她注意到，车子开过一些明明已经拆了的旧建筑，还有几条明明不应该有公交车的死胡同。不对啊，13路不是沿着主街开的吗？什么时候改线开这些荒僻地方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