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朱，”我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离那火盆近了些，暖烘烘的烟气熏得我眼皮子直打架，“您这王册子，咱还是别给我写了。我打小在街巷里钻，后来给官府当差跑腿，手艺是粗了点，可要说懂治国，我是真不行啊。您看，现在大明根基刚稳，各位功臣又都是您一路走来的生死兄弟，您把王位给他们，我跟着您就是最忠实的狗，保您后院清净。”

身后几位老臣也是一脸干戚，为首的那个李善长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滤嘴都快被他抽得卷起来了。他抬眼瞅了我几眼，没说话，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文书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烟锅往桌上一磕。

朱老四被我顶得有点火大，那张老脸涨得跟关公似的。他“嗷”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就差点甩到我额头上来：“陈德！你别跟我说这些！当初你在应天城外，要是没你舍身护着本王，我朱重八现在能站在这儿吗？”他一指旁边战战兢兢跪着的某位亲王，“他李文忠虽然也出力了，可没你脑子活络，关键时刻能拉得qué Qi——”

“喏？”我下意识接了个音，赶紧摆手打断，心想这犟驴又把话绕回老地方了。

“哼！”朱老四瞪着眼，把那块象征王印的玉德镇在地上，嘎吱嘎吱响。“本王就是看你在靖难之役里卖命，想着你是条好汉，将来得拉拔你一把。你倒好，现在翅膀硬了，敢不认账？”

大臣们又开始窃窃私语，有几个胆大的还在低声劝着什么。我看着朱老四那张脸，心里直犯怵。这老小子年轻时候就凶悍得很，现在虽然年纪不小了，但眼神里那股子狠劲儿，跟年轻时一模一样。我赶紧又开了口：

“我说皇上，您是开国之君，咱大明的天，就是您一人的天！我这王，我不敢当。可您要是非得给我个封赏，我觉得……不如赏我几座城池的俸禄，再多给拨点军资，让我去北边练练营务，怎么着？保不保平安，咱走着瞧。”

朱老四用指头点了点我的额头，力道不轻不重，但还是把我给顶得往后缩了缩。“陈德，你小子油滑得很！”他咂咂嘴，“本王不会害你。只是这王位，本王已经颁旨了。再不许你推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