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村委会门口的台阶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盯着眼前那条坑坑洼洼的黄泥路出神。路两边都是绿油油的麦苗，在暖风里轻轻晃荡，可老王心里却没啥盼头。

他在镇上开了五年小卖部，每天就是数钞票、跟镇上混熟脸的闲侃，日子过得跟嚼蜡一样。今年春天，他听村里老光棍梁子说，城里有人想找个媳妇种田，一个人太孤单，包吃包住，不想找城里那些娇滴滴的，要个老实本分的，一个月三百块。老王一听，嘿，一个月三百块，够我一个月的房租水电了，还包吃包住，这买卖划算。

当天下午，老王揣着五张大红的张数票，就坐火车去了省城。南湖小区，这就是他要找媳妇的地儿。可转悠了大半天，别说，想找个合适的还真难。一个个娇滴滴的，要么嫌条件差，要么嫌他年纪大。最后好不容易蹲着一个，二十五岁，叫张小花的，人看着还算老实，就是眼神有点儿躲闪。

老王一咬牙，掏出三百块钱，郑重其事地递给她：“闺女，跟我回家种地，包吃包住，一个月三百，够意思了吧？”

张小花手抖了一下，接过钱，低声说了句：“行。”

老王心里美滋滋的，这媳妇算是找定了。当晚就买了车票回乡下。车上，张小花靠着车窗根，脸埋在膝盖里，老王看得一愣一愣的。这丫头，咋这么老实？没叽叽歪歪要东西，连水都没主动要。

车子颠簸了十多个小时，终于到老王家那个破旧的院落。老王家就在镇子边上的地里，三间土坯房，墙上裂着好几个口子，风一吹就能进。院子里堆着些农具，还有几只下蛋的鸡，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正坐在院子里织毛衣。

“妈，我带媳妇回来了。”老王喊了一声。

妇人抬起头，打量了一下张小花，哼了一声：“哟，这就是城里买来的？看着瘦削得很。”

“妈，她老实，会种地，你就让她跟着我干吧。”老王赶紧解释。

张小花赶紧站起来，怯生生地打招呼：“大娘您好。”

妇人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话，转身回屋了。老王把张小花领进里屋，屋子里就一张破旧的木板床，一张漏雨的桌子，床上还没铺被褥。张小花看着这破败的屋子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却什么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