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最后一根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灭。烟灰在黄泥地上洇开一小片黑印，跟周围绿油油的麦苗不太搭调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，发出“咔吧”一声脆响。他摸了摸腰间鼓鼓囊囊的钱包，又抬头看了看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心里头有点打鼓。

“老支书，我来了。”他脚步虚浮地走进村委会，屋里光线有点暗，人影晃晃的。

坐在桌后的老支书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皮都没抬：“老王啊，你这‘媳妇儿’买得怎么样了？是男是女，有没有照片瞧瞧？”

老王讪讪地笑了：“支书，事儿还能整砸？照片嘛……等会儿就给您拿过去看。就是这事儿吧，说句实话，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”

老支书终于动了动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七上八下的很正常。娶个媳妇不容易，找个伴过日子更不容易。特别是从城里头往乡下头来，那环境、那日子，跟你想的不太一样。”

“不一样？”老王把坐垫往旁边挪了挪，屁股底下硬邦邦的木头搓得他有点不舒服，“支书您是知道我这情况，我在城里混了五年，啥好日子没见过？就是觉得……太没劲了。每天跟那帮杀猪的、收废品的唠嗑，让人心烦。所以就想来乡下，清净清净。”

老支书“吧嗒”一声合上桌上的本子，沉吟了半天：“清净是清净了，但念叨你的人，肯定没城里多。这地啊，看着是宽，但伺候起来，是个累活计。不像你在镇上开小卖部，风和日丽地数钱。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他本来也没指望老支书能理解，主要是来办手续的。等手续办完，支书递给他几张纸，上面印着几个年轻姑娘的照片，还有简短的个人介绍。

老支书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自己好好挑挑，别看脸。过日子，得看脾气合不合得来。实在不行，咱再给你说道说道。”

老王接过那张纸，手指在几张照片上划拉着。照片上的姑娘都挺年轻，有的笑得嘻嘻哈哈，有的看着挺文静。他印象最深的，是第三张照片上的那个，扎着马尾辫，眼睛不大，但挺亮。

“支书，”老王突然有点紧张，“这……这要是挑错了，咋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