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的是新来的，以后还请娘娘多多关照。”我跪在地上，额头几乎要碰到冰凉的金砖地面上，声音都带着颤。

旁边一个穿着桃粉色宫装的小宫女咯咯地笑起来，声音像只偷食的麻雀：“哟，新来的？听你的口音是江南来的？江南的妹妹就是这么娇滴滴的么？”

我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江南来的？我来自哪个鬼的江南？我只是从乡下被拐卖到京城的，碰上了个行善的嬷嬷，才被卖进了宫，说得好听点是宫女，其实就是个挑水的烧火的。

“你安分点。”我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皱着眉，低声呵斥道。

笑得花枝乱颤的小宫女撇撇嘴，但很快又堆起了笑脸，凑到我耳边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小妹妹，听姐姐劝，咱们这个院子，可不是你想象的什么清心寡欲的地方。你看那天上的日头，再亮，落到院子里，还不是被这些蛛网网住，最后落得灰头土脸的下场。”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蛛网？她不会是说……把他卖进宫的那个嬷嬷，就是被宫里的人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处理掉的吧？

我吓得一个激灵，差点从地上爬起来。那个嬷嬷在乡下的时候，对我还算好，教我认字，给我买了那点可怜的吃的。如果她……

“听说了吗？南Flower苑的沈贵人，被皇上赏了新的住处，还要加封了位份，听说是因为她肚子大了，是皇上的龙裔。”

“哎呀，这下可好，咱们这都要叫姐姐了！”

“哼，龙裔又怎么了？还不是一样要靠人上位。听说沈贵人的靠山是皇后娘娘，不然皇上怎么会这么看重她，当年不还是被打入冷宫的？”

“嘘！小声点！别被人听见去。”

我站在人群的最后面，手脚冰凉。贵人？上位？靠山？皇后？我这才明白，为什么明明是盛夏，院子里却依然寒气逼人。原来这宫里的日子，不是你活得好，就能活着的，而是你够狠，够聪明，够有靠山。

我娘总说，人在做，天在看。可到了这里，我才知道，根本没有狗屁的天在看。只有你狠，你强，你踩着别人往上爬，才能活下去。

“小宫女，还不起来？站在这里做什么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