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婉儿这猴儿似的蹭假山，其实是在躲人。凤音坊的李嬷嬷带着三个丫头堵在御花园门口，那眼神跟要吃了她似的。吴婉儿探头一瞅，立马抱紧兰花往里缩，嘴里还嘟囔：“这儿……这儿没人……”

李嬷嬷哼了声，尖着嗓子道：“吴婉儿，本嬷嬷再告诉你一遍，宫里的活儿不是你这种外头的野草能随便插的！你那盆兰花，赏你的。念你刚来还勉强算个孩子，下次再让我逮着，别怪我撕了你那些破烂手续！”

吴婉儿吓得脸都白了。那手续是她父母托人弄的，要是被撕了，回去砍头乎？她哆哆嗦嗦掏出袖子里藏的碎银子，恭恭敬敬递过去：“李嬷嬷……这是带给您的……”

李嬷嬷一把攥住银子，掂了掂，这才松口：“识相！赶紧滚回去干活！少在这儿丢人现眼，成吗？”

吴婉儿点头哈腰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刚拐过角落，就听见背后有水声哗哗响。她下意识一回头，好家伙，水井旁站着个穿水绿宫装的小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正弯腰舀井水。那姑娘看见她，眼睛一亮，像只受惊的麻雀似的撒腿就跑。

吴婉儿懵了。这宫里疯子不少，是哪个跟她八字不合？她刚想走，却见那姑娘跑着跑着，“啪”一声摔坐在泥地上，她弯腰去扶时，才看清那姑娘右腿青着一大片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旁边两个宫女正要发作，被她拽住了胳膊。

“你们俩去别处弄点干净水，我扶她！”吴婉儿一个箭步蹲下，小心翼翼把那姑娘连人带椅子往井边拖。那姑娘疼得龇牙咧嘴，却没挣扎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吴婉儿帮她擦嘴角血迹时问道。

“沈……沈月如。”姑娘声音闷闷的，眼神飘忽。

“我送你回屋吧。”吴婉儿也有点急，“你腿怎么伤的？”

沈月如没吭声，被扶起来时，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又栽倒。吴婉儿赶紧稳住她：“走，先进屋再说。”

沈月如家离御花园挺远，路上她咬着吴婉儿的衣袖，一声不吭。吴婉儿这才注意到，她整个人又轻又飘，像是没吃饭似的，袖口还破了，隐约能看见手臂上淤青更深了。

到了沈月如的屋子，吴婉儿翻箱倒柜找出自己没舍得吃的桂花糕，掰了一小块塞她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