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鹏的烟屁股在指间掐灭了，火星子一闪，烟灰落在鞋尖上，痒痒的。他盯着赵磊，那张脸兴奋得发红，跟煮熟的虾子似的。

“八一年……”王鹏咂摸着这几个字，像含块老冰，透心凉。他小时候的印象里，兜里揣钢镚儿都得掂量两下，过年能吃顿白面饺子就算改善生活了。穿着的确良衬衫都跟新衣服似的，能穿一年。

赵磊咋就想到八一年了？他兴奋劲儿没刹住，“鹏哥，我跟你说个事儿，我跟你说啊，我跟你说……我寻思着，咱们不能光干这个！”他指了指王鹏手里那本《经济参考报》，小摊上生意还行，但挣得慢，累死累活还就那么点儿钱。赵磊觉得，这年头，得抓住机会。

王鹏皱着眉，“啥机会？倒腾点紧俏货？风险大。”他听说过街坊 neighbor 调剂点紧俏货发小财的，最后不少人都赔得底裤都没了。

赵磊舔了舔嘴唇，“不是，不是……我寻思着，能不能搞点别的？”他眼睛滴溜溜转，“比如，咱们这报摊，能不能……”

王鹏直接打断他，“你想当老板？买了摊子，雇人？咱俩这小本钱，够折腾的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！”赵磊赶紧摆手，“不是雇人。鹏哥你想想，咱们卖报纸，一天到晚人来人往。八一年，啥玩意儿最受年轻人待见？”

王鹏歪着头想了想，“啥啊？自行车？缝纫机？”

“那玩意儿谁不要啊！”赵磊一巴掌拍在王鹏胳膊上，“我说的不是那个！我说的意思是，咱们这摊儿，人多，位置又好，能不能……”

“能不能啥？”王鹏不耐烦了。

赵磊深吸一口气，压低了声音：“我寻思着，能不能搞点……零食？”他神秘兮兮地看着王鹏，“你想想，放学孩子们不都爱买零食吗？冰棍儿、水果糖，那会儿可金贵了！咱们卖报纸，送两根冰棍儿，不又吸引人了？”

王鹏一愣，随即摇头：“扯淡。冰棍儿夏天卖卖还行，冬天谁买？再说，那玩意儿利润低，还容易化，麻烦。”

赵磊不干了：“鹏哥，你不懂！那会儿没多少娱乐，孩子们就爱这几样！冰棍儿、玻璃球、还有那种……小玩具！咱们要是能卖点这些，生意还愁不火？”

王鹏看着赵磊那股子认真劲儿，又觉得他这话不无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