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的手在王鹏眼前晃了晃，又落下，像只不知怎么抓挠的猫。“鹏子，你说，凭我这脑子，搁这八十年代初，真能搞出点名堂来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，眼神亮晶晶的。

王鹏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灭了火星。“想搞出名堂？难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添了一句，“但赚点钱，润个润，问题不大。”这话说得斩钉截铁，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，因为他知道，想要“润”，在当时不是件多光彩的事儿，但人穷逼无奈的时候，脸皮早就扔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
“怎么个玩法？”赵磊急切地问，像只嗅到血腥味儿的狼。

王鹏斜他一眼：“你脑子就这点活络？想当倒爷？”

赵磊一拍大腿，“对对对！就这个！倒买倒卖，赚差价！咱们现在这条件，去南方，去深圳，搞不到啥？可南方那边，缺的就是咱们这样的！信息灵通，脑子活！”

王鹏没接话，手指在脑门上转悠，手指头关节咔咔响，像在捋顺思路。“倒爷好啊，但风险也一样大。八十年代初，市场刚开发，乱是乱，但也正是机会多的时候。你跟我，没本钱，没背景，去哪儿都是两把菜撑张盘。”

赵磊眼珠子一转，来了精神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借。”王鹏吐了个字。

赵磊眼神黯淡了回去。“借？谁借？家里？”

王鹏摇摇头，“我能找谁借？就你吧。”

赵磊愣住了，随即就炸了：“我？你他妈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我没借你一分，现在你让我借钱搞大买卖？”

“我没说很多，”王鹏打断他，“几万块，顶天了十万。你跟家里吱一声，借点。或者，你那套房产证，抵押银行？”

“房产证？”赵磊倒吸一口凉气，“那是我爸好不容易买下的，能借给我？”

王鹏看着他，像看个傻X：“你爸那套是单位分的福利房，两万块。你现在还愣着干啥？要不，我帮你想想别的法子？”

赵磊挠挠头，脸憋得通红。“鹏子……要不，先借几万试试？赚了咱再还你，赚大了……咱就别想了，直接跑南方去！”

“得，就这主意。”王鹏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钱的事，你先想办法。我这儿有账本，你记着，咱们打算买啥，卖啥，怎么走流程，都给你记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