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半，林晚就挣扎着爬起来了。身上又酸又疼，但这疼能让她想起以前被欺负的日子，现在这疼，她忍得住。

院子里，婆婆王翠花正蹲在灶台边烧火，柴烟子熏得她想流泪。王翠花听见动静，头也不抬：“醒了？赶紧洗把脸，早饭就快好了。”

“妈，你咋不早点叫我？”林晚嘟囔着，掀开炕席，那股霉味让她皱眉。

“我不知道你醒了啊，睡得死猪一样。”王翠花扎进灶膛里，“今儿会下雨，你上学别忘了带伞。”

林晚洗漱完毕，凑到桌边扒拉着碗里的玉米糊糊。兄妹俩就她一个半大小子，桌上也就两个窝头，还有一个皮蛋瘦肉粥，那是给三叔留的。

“妈，我饿了。”林晚咽了口糊糊，“隔壁老张家不是刚卖完鸡蛋吗？我去买点。”

“不能去！”王翠花急忙放下灶铲，“你爸还在外面，你一个女娃儿别乱跑。”

“就买点吃的，有啥不妥？”林晚催促道，“你看看你这粥，就差个肉星子，三叔他们都不稀罕喝的。”

王翠花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，半晌才摆手：“那你先吃，吃完我给你买。”

王翠花灶上忙活着，心里其实盘算着。林晚昨天说没钱，她倒想看看这丫头要干啥。四分钱能买啥？村口二婶家卖的那几颗花生米？或者小卖部边边角角积攒的碎冰糖？

等到早饭吃罢，王翠花磨磨蹭蹭地找出四分钱，塞到林晚手里：“去吧，去村口二婶那儿看看。”

林晚眼睛一亮，接过钱就往外跑。她没去找二婶卖花生米，也没去小卖部，直接往村东头老支书家去了。

老支书家正盖新房，院子里堆着几块红砖。林晚远远地就看见黄牛站在砖堆旁，歪着头啃着草根。

“黄牛哥！”林晚笑着喊道。

黄牛抬起头，看见林晚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哟，是林家妹子啊，来干啥？”

“我想跟你买块砖头。”林晚指了指那堆红砖，“就小块儿的，我要烧砖。”

黄牛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，笑道：“这咋行？都是集体财产，哪能卖？”

林晚眼珠一转，心里有了主意：“黄牛哥，你不就卖鸡蛋吗？我这儿有四分钱，你卖给我两颗鸡蛋咋样？”

黄牛巴掌一拍大腿，乐了：“你这丫头，还会讨价还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