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一边喊，一边把脸埋进泥里，又从嘴里吐出一团浑浊的水面泡沫。喉咙那股疼劲儿没减反升，像是有只手在里面掏着，抓抓挠挠的。他眼皮直打架，太阳毒得跟刚出炉的烙铁似的，晒得他脑袋嗡嗡响，那头疼劲儿就跟钻头似的，一下下往脑子里砸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李浩然咬牙从泥里爬起来，嗓子眼又腥又涩。他使劲甩了甩头，试图把那股恶心劲儿甩出去，可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。太阳底下眯着眼看不清远处，只能看到自己那双脏兮兮的布鞋陷在泥里，鞋带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。

他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咔咔响了几声，喉咙里也跟着发出干涩的“咕噜”声。喉咙像是破了个洞，跟个老破旧的水龙头似的，咕嘟咕嘟往外冒气，却流不出一点水。李浩然心里骂骂咧咧，这鬼地方连口水都喝不上，还让不让人活了。

就在他咒骂的时候，远处传来了阵杂沓的脚步声。李浩然精神一振，眼睛瞪得溜圆。来了人！他猛地低下头，又把脸埋进泥里，躲开阳光，但眼睛还是眯着，死死盯着泥地上那双朝他这边过来的草鞋。

来了几个，看装束像是采药的。领头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背着一个大背篓，两边还挂着几个小药囊。他手里拄着一根粗木杖，杖头包着块铁皮，走起路来哐当哐当的。后面跟着三个年轻人，一个个衣衫褴褛，脸上都带着风霜之色，手里拎着砍刀或者药锄。

李浩然心里盘算着，这几个人是不是能带点水？或者有没有吃的？他摸了摸怀里，只有半块干硬得跟石头似的硬馍馍，啃起来跟嚼木头似的。他把那块硬馍馍又塞回怀里，暂时没打算拿出来。

那几个采药的人走到离李浩然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，领头的老头皱着眉头看了看李浩然，又看了看周围。李浩然也看着他们，心里有些紧张。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好人，但眼下他实在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。

领头的老头朝李浩然走了过来，在他面前站定，木杖在地上磕了磕。“你是谁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？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警惕。

李浩然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。“我……我是迷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