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响，像有个人在背后老老实实地念叨。李菲抬胳膊挡了挡光，眼皮还是沉得像灌了铅。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，数字堆得能把自己埋住。她盯着屏幕上某个数据，脑子里却自动播放昨晚那家新开的麻辣烫广告。

“说了多少次，这个月的KPI拿不下，奖金又得抑制剂。” 经理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过来，还带着一丝不耐烦。李菲嘴角抽了抽，合上电脑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
“我今晚就不走了，帮你一起算。”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温和的声音，带着点意想不到的歉意。

李菲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抬头，办公室里空荡荡的。她想起周子昂今天请假了，大概是去陪女朋友了吧。他平时在公司里就是老好人一个，出了名的好脾气，唯一对着她的时候才会有点小情绪，比如她迟到、比如她顶嘴。

“谢谢，不过我自己来就行。” 李菲把鼠标点开另一个文件，假装很忙的样子。

“嗯，” 周子昂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早点休息，别太累了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 李菲应了一声，对着手机屏幕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挂了电话，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。李菲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，像一片片虚假的星星。她想起自己三十一岁了，在相亲市场上被叫“剩女”的标准模板，在职场里被当成老黄历，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柠檬精本精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周子昂发来的消息：“麻辣烫那个链接发给你，我们小区附近有家评价很高的。”

李菲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后只是关掉了对话框。她没有回复，也没有点开那个链接。

距离是场选择题。有时候，你只是需要迈出一步，就能让对方走进你的世界。可有时候，你连这一步都不敢迈，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从指缝溜走。

她拿起包，准备下班。电梯里人不多，她站在角落里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眼角有了细纹，鬓角也冒了一些白发，哪里还有二十多岁小姑娘的活力。她叹了口气，拿出手机打电话。

“李菲，今晚走吧，我请你吃饭。” 沈梦在电话里用一贯的热情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