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子到底了，季雨歌感觉自己一屁股摔在了地上。腿一软，差点瘫倒。她赶紧稳住身形，抬眼一看，这是王府的正门偏厅。

门口站着三个婆子，正齐齐刷刷对着她作揖。领头那婆子脸上堆着笑，眼睛却像小鸡啄米似的转来转去，露出一副「别看我，我什么都不懂」的表情。

「参见王爷。」 「参见王爷。」 剩下的两个也跟着应和。

季雨歌心里冷笑一声，这些做派，一看就是来装傻的。她依着平日里在青楼里看花魁学来的仪态，也缓缓解了一礼，声音尽量放得又轻又柔：「小女子季雨歌，谢王爷，谢王爷还记得小女子。」她刻意把「谢」字咬得又重又慢，生怕被听出是个怯生生的结巴。

领头的婆子立马接话：「那是那是，王爷金口玉言，小的们哪敢忘。今儿个起驾，委屈姑娘受颠簸了。姑娘赶紧进去歇歇脚，喝口水，别把身子骨熬坏了，那多不值当啊！」

季雨歌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果然如此。看来这府里的人，不是傻就是坏。她点点头，没再多言，抬腿就往里走。

刚踏进门，就听见一个低沉又带着笑意的男声：「哟，这不是季姑娘嘛，怎么？伺候你还生怕我们耽误了你的时辰，如此急切？」

季雨歌脚步猛地一顿，脚底板像是踩了棉花，一个趔趄差点又摔倒。她赶紧稳住，回头一看，正对上林墨池的视线。

他倚在门框上，一身玄色锦袍，腰间系着一条墨玉腰带，衬得整个人又高又大。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，脸上噙着玩味的笑，那双缀着墨色眼线的凤眼，此刻正牢牢地盯着她，像是在看什么好玩的小玩意儿。

季雨歌心头一跳，面上却要强地扯出一个笑：「没……没什么，王爷您……您请继续。」她说话又慢又轻，生怕惊扰了他。

林墨池挑了挑眉，故意往前走了两步，目光扫过她紧咬的唇，白皙的指节，还有那身洗得发白的绿纱衣裙，最后落回到她写满惊慌和不安的脸上。

他忽然俯身，离她很近，近到季雨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，那是她只在宫女常去的香铺子见过的高贵熏香。他说话的时候，热气拂过她耳畔，让她浑身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