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小子！磨蹭什么呢？天黑前，这批药材得运到山脚下那户张寡妇家！”一个粗豪的声音在林间炸响。

我抬眼望去，只见个络腮胡子，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，手里攥着根荆条，正叉着腰瞪着我。他旁边还拖着一副担子，压得那扁担都得喘粗气似的，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吱呀”声。

这老王，是我师父秦正煌手下最得力的伙计。平时我跟着他跑腿采药、打猎，算是半个师兄弟了，但地位差得那叫一个离谱。

我赶紧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，王叔，马上就弄。”

心里却不由得叹了口气。刚出师没多久，本想着到山下镇子上找个小摊，当个药童卖点赚点零花钱，安安稳稳过日子。谁知道那日山里突发异变，师父从洞府里出来，桃花依旧笑春风，就把我一身旧衣服换成了这套青衫，说是要收我为徒，传我一手“旁门左道”的本事。

那时候我只能傻笑，也不懂是福是祸。学了这身本事，师父说能抓妖、捉鬼、懂些听不懂的符咒禁法，下山进镇子倒是方便多了，哪还用得着给人跑腿。

可这本事一显，麻烦就像瘟神似的，赖上了我。

“行了行了，赶紧的！”老王吼了我一声，自顾自挑起担子，“你小子别偷懒，要是耽误了张寡妇的货，看我不抽你！”

我咬了咬下唇，加快了脚步。这深山老林的，毒虫猛兽到处都是，采药的时候得万分小心。师父教的那些旁门左道，别说抓妖捉鬼了，连个山间瘴气都未必能挡得住。可要我说找正道人士求教，我这心里……实在没那个脸皮。

正想着，忽听得前方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夹杂着几声鸡鸣。我皱了皱眉，加快脚步上前一看，不由得愣住了。

只见几只肥硕的红公鸡，正围着个敞开的竹筐啄食着里面的米粒，旁边还蹲着一头花斑的大肥猪，正眯着眼打盹。筐边站着一个妇人，正是山下的张寡妇，她笑眯眯地抱着个吃奶的娃，指着筐里的东西对我说：“小师傅，这批龙眼葡萄是你亲自采的，可辛苦你了！快尝尝，甜着呢！”

我看着她家这景象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。虽然下山后，师父总教导我人心险恶，各怀鬼胎，但眼前这平和安详的小日子，谁不稀罕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