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厂区宿舍楼，那暖气简直就是个笑话。水管子老化得厉害，出来的风比外面的冷风还刺骨。我缩在吱呀作响的旧床板上，搓着手跺着脚，把自己搓得通红也没用。那 Bắc Bộ 的寒气，能从床缝里钻进来，钻进被窝里，钻进每一根骨头缝里。

哥们儿老王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最后噌地一下坐起来，把棉袄脱了往暖气片上盖。“妈的，这玩意儿还不如不要！”他骂骂咧咧的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大。

我们厂是重工业，大老爷们儿多，谁还没点折腾的心气儿。老王脑子一热，跟我说：“要不再干坏事，我听说车间后面有个废弃的锅炉房，里面还有些半旧的暖气片。”

我心一跳，赶紧压低声音：“小声点儿！上次小张就是偷偷把车间的电焊机搬宿舍，结果被抓个正着，差点卷铺盖走人。”

“怕什么，这回咱弄个大的！”老王贼眉鼠眼地凑过来，“我去车间找个大的暖壶，晚上偷偷运过去，晚上睡觉就泡脚，泡到天荒地老去！”

他说干就干，趁着交接班的时候，溜进车间。那会儿车间里人还不多，他轻手轻脚地把那个跟脸盆似的铸铁暖壶给提了出来。那玩意儿沉得要命，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宿舍楼。刚把暖壶放在窗台上，正准备溜回床上，一个尖利的嗓门在门口喊道：“谁在那儿？！”

我俩当时就吓傻了。一看是车间的王师傅，他那手电筒光柱一晃，照得人脸发绿。老王吓得直接把暖壶往我怀里塞，我手一滑，暖壶差点砸了地上。我当时就懵了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以为自己要完蛋了。

但没想到，王师傅叹了口气，说：“年轻人，想通宵啊？下次别这么偷偷摸摸的，跟我来一趟。”

我俩跟着王师傅去了车间办公室，他念叨了几句什么年轻人要爱厂如家，不能搞特殊化，最后还给了我们各五十块钱的惩罚。说起来，那五十块钱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，够买一大袋大米了。

虽然被罚了钱，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。晚上用那个大暖壶烧水泡脚，那叫一个舒服！热水一泡，浑身都暖和了，脑子也清醒了。老王嗷嗷叫着说，这钱花得值！

后来厂里开始分房子，我们这些老员工一个个都盼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