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蹲在车间角落里，手里还攥着个半凉了的胡萝卜。刚上完白班，累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劲儿，但这哥们儿眼睛瞪得溜圆，心里头跟长了草似的。为啥？就因为打听的来的消息——厂里要搞内部调配了。

"去不去技术科当学徒，名额就那么几个。"车间主任王师傅叼着烟，在过道里踱步，边踱边对跟前的老李嘀咕。林卫赶紧缩到缝里，生怕被人瞅见他竖起来的耳朵。

这技术科的学徒可是香饽饽啊。林卫记得老张前年调过去，现在连车间主任都认他。不用站着干活，"/>坐办公室画图纸，还有机会接触进口设备，关键是以后转厂里别的部门都有优势。林卫想着，要是能去，以后娶媳妇都容易。

正琢磨呢，饭铃响了。这铃声一响，林卫的魂儿都跟着飘到食堂去了。这厂子食堂的蒸馒头，堪称一绝。白胖胖的，巴掌大小，不要钱似的往你手里塞。林卫总在出车间门时揣俩，晚上窝在宿舍里就着咸菜啃。

"林卫，跟你说，"隔壁车间的赵强挤过来，压着嗓子，"技术科那老师傅说，今年技术科不招外人，只从流水线上挑。"林卫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信息来得太及时了。

食堂里人声鼎沸，蒸馒头的屉子刚端上来，透着股子热气。林卫眼疾手快，抓了三个，揣在兜里。王师傅的老婆在食堂当炊事员，林卫熟门熟路地凑过去："王大娘，再给个馒头..."

王大娘嗓门洪亮："就你这小伙子，一天能吃仨？"林卫嘿嘿一笑："实诚，实诚。"王大娘乐了，麻利地从蒸笼里又掏了个馒头塞他手里。

晚上宿舍里，林卫把馒头掰开，里面净是暄软的孔。他学着老张的样子，把馒头片在面粉里蘸了蘸，盯着手心那点白花花的面粉发呆。这馒头吃上去，就特踏实。

第二天上班，林卫眼睛特别亮。他看出王师傅今天走路都带风，明显是得到了什么好消息。林卫心里盘算着，这技术科的名额，自己跟王师傅一个车间的，怕不是有戏？

别看流水线上的活儿累，林卫莫名兴奋得睡不着。他想起刚来厂里那会儿，冬天在宿舍里跺脚跺到凌晨一点。那时候他多想有个地方能好好睡觉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