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关上宿舍门，心里那点事儿就跟猫抓似的挠得慌。窗外黑咕隆咚的，暖气确实是指望不上，不知道冻了一宿没冻掉几根头发。他摸出那本借来翻烂的《机械设计手册》，借着窗外偶尔透进来的路灯亮光，就着那点微弱的光影，挨页地看。

“技术科...技术科...” 林卫念叨着，手指划拉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纸。他不是没想过，可一想到厂里那些老成持重的大师傅，再联想自己那点稀里糊涂的初中知识，就觉得自个儿就是个 corny，根本不够看。可那心里头就是痒，像猫薅毛似的，非得挠挠不可。

正看得入神，身后“吱呀”一声，宿舍门被推开。林卫吓一跳，猛地合上书，审慎地往门口瞥了一眼。

“谁啊？” 他小声问。

“我。” 一个低沉的声音应着。

林卫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站起身，手忙脚乱地想把书往枕头底下塞。来人是个四十来岁年纪的男人，背微微有点驼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卷到小臂。灯光下，那人脸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，眼神却锐利得很。

“老主任？” 林卫认得这人是生产科的老主任，姓王，大家伙儿都叫他王主任。

王主任点点头，没急着进来说：“这么晚了，还不睡？”

“没...睡不着。” 林卫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好歹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，哆哆嗦嗦地卷了卷火柴递过去。

王主任没接烟，自己从兜里摸出盒“大前门”，点上，深吸了一口，缓缓吐出烟雾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着：“厂里最近风声紧，你们这些年轻人，可得夹着尾巴做人。”

林卫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王主任是话里有话。最近厂里确实不大平，上面下来好几次检查，什么安全生产啊，质量控制啊，搞得人心惶惶。他嘴巴动了动，想说点啥，又觉得自个儿在这种场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讪讪地笑了笑。

王主任没再说话，独自坐在靠窗的硬板凳上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。宿舍里就那么大，空气有点闷，混合着烟草味和一股说不清的陈旧气味。

过了一会儿，王主任忽然开口：“听说你小子挺有想法，对技术科那块儿挺感兴趣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