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块黑布似的，把天给盖严实了。林卫缩在自行车上，车子歪歪扭扭地往宿舍区骑。寒风跟个筛子似的，把脸吹得生疼。他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袖口都磨破了边，露出冻得发紫的手指头。"妈的，这鬼天气。

刚进厂那会儿，暖气根本不热，晚上在宿舍里跟冰窖似的。为了暖和点儿，他跟几个哥们儿偷着在车间拧暖壶，结果被王师傅给发现了。王师傅那眼神，跟刀子似的，林卫心里直打鼓，生怕当天就给开除。好在最后就是扣了个月奖金，总算没让他滚蛋。这事儿之后，他再也不敢擅自搞事了，但也更羡慕那些有资格分到房子的同事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林卫就起了个大早，准备去山上砍点柴火。虽然现在都提倡环保，烧柴火也不提倡，但在他们那个年代，柴火就是生活必需品。他拎着斧头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。山上的路不好走，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，一脚深一脚浅的，好几次差点摔倒。林卫咬着牙，硬是坚持走了上去。

到了山上，他找了一棵枯树，抡起斧头就开砍。一开始还行，可砍着砍着，他就觉得胳膊有点酸了。他停下来歇了歇，喝了口水，继续砍。足足砍了半天，他才砍够了一担柴火。他挑起柴火，往家走。山下的路比上山还难走，他好不容易才把柴火挑回了家。

林卫把柴火放在屋里，正准备烧火做饭，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。他打开门一看，是住在对面的张婶。张婶探进头来，小声说："小林，你妈让你去她那儿一趟，说家里出事了。"林卫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道："怎么了？妈没事吧？"张婶摇摇头，说："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，你赶紧去吧。"

林卫放下柴火，匆匆忙忙地往外跑。他骑上自行车，往他妈妈家赶。一路上，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到了他妈妈家，他看到他爸爸正在门口抽着旱烟，满脸愁容。他妈妈坐在院子里，眼睛红红的，一看就是哭过了。

林卫赶紧问道："妈，怎么了？您别急，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。"他妈妈抬起头，看着林卫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说道："你王叔他……他出了车祸，人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