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午后，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我正靠在村口老槐树下，撕着冷掉的烧饼，琢磨着晚上去山里再捡点柴火。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影晃晃悠悠朝村口走来。

那影子有点小，走得歪歪扭扭，像灌了三斤劣质米酒。走近了，借着槐树投下的稀碎光影，我差点没喷出来——那不是个凡人小孩，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子不寻常。

小家伙浑身衣衫褴褛，沾着干涸的血迹，像从泥地里捞出来似的。最邪门的是他那张脸，小得过分，却长着双细长眼，此刻正大睁着，露出两根灵活的白色眉毛。他怀里还抱着一捧野花，被血手印染得 bits and pieces。

“小崽子，捡死猫呢？”我叼着烧饼角斜眼瞅他，“老子看你细皮嫩肉的，不像是饿死鬼投胎。”

小家伙脖子一缩，抱紧了野花，声音细细的：“我、我不是饿死鬼……我迷路了。”他往后退了半步，干裂的小嘴唇哆嗦着，“仙君……仙君会飞……”

“滚蛋！”我噌地站起来，烧饼掉地上沾了一嘴灰。这小鬼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抱着几朵野花，在我面前装什么仙君？我看八成是山里野狼叼来的。

结果那小家伙眼睛猛地瞪圆，双手往身前一推，作势就要掐人。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，差点笑出声。这小骗子，连御剑术都不会，会掐人不成摆设？

那小家伙见我不动，怯生生道：“仙君……你不信我……我下山为你除妖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从怀里掏出只焦黑的虫子，“你看，这是山里的‘红火虫’，晚上能亮光，价值……”

我看着那虫子，突然笑了。这小骗子，倒真会跟我要好处。可他在山里遇上野兽了，或者干脆是哪个修士抛下来的弃子？我瞥见他袖口撕裂的伤口，深可见骨。心头那点邪火莫名熄了。

“行吧，”我掐灭嘴里的烟头，“先上车回家。”进了村，他果然赖着不走，非要住我家。我说你家在哪，他眼珠子转了转：“我……我随遇而安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我被砸醒。三只公鸡挂房梁上甩头，两头肥猪在院子里拱食，隔壁王婶拿着扫帚追着个白影满院转。看热闹的人群里，小家伙正蹲在井边，试图用露水给鸟儿洗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