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王，你这觉睡得可真香，船都开到半道儿了还没醒！”副舵手骂咧咧地一脚踹在甲板上，火星子溅到旁边正哼哧哼哧补帆布的大副脸上。

大副抹了把汗，眼皮耷拉得像两片死鱼浮，含混不清应道：“值个屁的班……昨晚……昨晚星图不对，总觉得有事儿，翻来覆去翻到天亮……”

我靠在桅杆边上，叼着根蔫吧的甘蔗，唾沫星子都快滴到浪花了。这已经是本月的第三次，“幸运”地接到了这种累活儿。老板老赵是个热心肠，谁船坏了找他，他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船抽出来顶上，结果自己这条小破船就成了消防队、修船铺、免费旅馆……反正就是没正经当过几天远洋运输的。

“少废话，开船！”我扔了甘蔗渣，咧嘴一笑，“前边黑龙三角，听说最近水鬼挺多，咱们小心点儿绕过去。”

大副猛地坐直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：“绕过去？绕不过去了！这条路熟，快！升帆！准备水手长——欸？”他话到嘴边突然卡住了，猛地扭头看向船尾。

我和副舵手对视一眼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该来的终于来了。

海面突然安静得吓人，死一般寂静。平日里哗哗拍打船舷的浪，此刻连个响动都没有，只有远处几声模糊的鲸鸣，听着都透着诡异。桅杆上的海鸥四散飞走，连乌鸦都少见得可怜。

“有情况！”副舵手握着船舵的手心全是汗，“不是鬼……是海流……像被人按着了刹车，动不了了！”

“操！”大副咒骂一声，抄起望远镜胡乱瞭望，“什么鬼东西？ Magnet！”

我顺着他的视线一看，头皮差点没绷住。海水下面，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。看轮廓，像是一条巨龙，但龙头能喷出三叉戟那么粗的水柱，龙身……那不是肌肉，是扭曲纠缠的钢铁和骨头！

“妈的……传说中那个老鬼……卡普爷爷以前打过的黑胡子？”大副吓得说话都结巴了，“什么 Dutches！”

“管他娘的！开枪！放俺的‘雷’，炸了它！”我掏出怀里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，这玩意儿是老板给的“奖励”，上头刻着个骷髅头，名叫“死神之雷”。

这是后面的事情了，暂且不提。眼下，我这艘连基本自卫武器都配不齐的小商船，正孤零零地飘在一条会动的“龙”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