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揣着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，在小区门口磨蹭了半天。人挤人，热烘烘的，他觉得自己跟个刚出笼的油条似的，黏糊糊地丢在人群里。手机在口袋里晃荡，屏幕时不时亮一下，照片里那张脸，笑得别扭，嘴角那股子劲儿，一看就是硬挤出来的。

他媳妇儿，林晓，就是照片里那个笑得别扭的女人。结过婚，离了。老王是二婚，林晓是头婚，这事儿搁哪儿说都不地道，可两人愣是就凑一块儿了。林晓拎得清，知道啥叫过日子，啥叫找乐子。老王老实，就是嘴笨，一说话就脸红，可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“哎，王哥，忙活啥呢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老王一转头，看见个穿红裙子的年轻姑娘，笑嘻嘻地冲他招手。那姑娘是小区门口卖煎饼果子的小妹，老王常去买，熟得很。

“没啥，就是……出门忘看日历了。”老王讪讪地笑，“准备去登记。”

姑娘眼睛一亮，“登记？恭喜啊王哥！”

老王心里暖烘烘的，脸上更红了，“还……还没呢。”

“得得得，快去快回，我给你打住煎饼果子！”姑娘不依不饶，麻利地招呼里头的伙計，“老李，煎饼，王哥的！”

老王刚想摆手，就听旁边一个粗哑的声音吼：“小雅！别瞎催！”

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，正是小区门口的保安老李。“王哥，登记回来没？没事儿吧？”老李上下打量他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审视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大事不妙。他这二婚，在小区里也算是个新鲜事儿，家家户户都爱看，爱议论。他媳妇儿林晓虽然拎得清，可这帮爱嚼舌根的老头老太太，可不管这套。

“没……没事儿。”老王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
“登记呢，肯定有事啊。”老李眼睛里闪着光，“怎么着，遇上不开心的了？”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老王硬着头皮说。

“得，那我再给你打个煎饼果子，反正也出来了。”老李耸耸肩，转身就往里走。

老王松了口气，刚想走，就听身后传来林晓的声音：“喂，老王，你杵这儿干嘛呢？”

老王一回头，看见林晓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拎着个购物袋，脸上那股子别扭的笑又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