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觉是睡得浑蒙，但也不是完全没听见。 他估摸着是窗外的雨声变了调，淅淅啦啦的，比起刚才那场雷阵雨，老实说，这雨简直是小家子气。心里有点痒，跟猫抓似的，伸了个懒腰，骨节咔吧响了一声。 “啧，”他咕哝了声，“这雨，看着就下不长久。” 其实吧，他心里惦记的事儿，比这雨还玄乎。脑子里不由自主翻腾着昨天在民政局门口的事儿。那帮老邻居，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，围着那排长队指指点点。三嫂子李秀梅，那是出了名的嗓门大，昨天倒好，还真让她给扒拉进去了。 老王不是没想过领证这事儿，多少岁的人了，孩子们都长大了，心里那点儿念想，就像这秋后的蚊子，看着碍眼，却又忍不住想拍两下。可想着想着，又觉得自己这想法挺可笑，都一把年纪了，掺和啥啊。 可偏偏，李秀梅那张嘴，像条小麻雀，一努一努的，就把这事儿给嚷嚷出去了。要搁以前，老王指定躲得远远的，他这人，不喜欢让人戳脊梁骨。可现在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 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张大妈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步履蹒跚地走进来。“老王，醒啦？” “嗯，”老王应了一声，也没起身，继续靠着沙发背。“下雨了，还歇着吧。” 张大妈也不嫌弃，自顾自走到阳台栏杆边，看着外面，“啧啧，这雨，给脸不要脸啊。”她嘴里抱怨着，眼睛却落在老王家阳台上没关好的那盆月季上，“你家那花，得赶紧搬进来，看着就遭罪。” 老王这才想起来，掀开被子，趿拉着拖鞋去搬花盆。张大妈那声音，咋听都像是故意的，就为把他叫起来。 “得嘞，得嘞，”老王应着，心里头却想到别处去了。“三嫂子……秀梅那事儿，你听说了？” 张大妈正低头看她的花盆，闻言抬起头，眯着眼睛：“哟，老王，你还不知道呐？前脚刚出炉的热乎事儿，谁人不知？秀梅跟人领证去了！”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“哦……”他咂摸着那俩字，感觉自个儿像是落水了，浑身湿漉漉的。 “啧，我说那丫头咋突然就老实了，藏得是真深啊。”张大妈估摸着是有点羡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