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拖着行李箱，晃晃悠悠往电梯口走。5502，她 récōrd 下来，是三楼。她按了电梯，门叮地一声开，里面空荡荡的，一股消毒水的味儿混着空调冷风扑面而来，有点呛人。她把行李箱塞进去，自己也挤进去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

这层楼就那么几个格子，两家对着两家。一家是张阿姨那种，住了快十年，墙上贴着全家福，连拖鞋都摆在门口；另一家是住了一个夏天的小情侣，后来也走了，窗户空荡荡的，透着一股子故事没讲完的遗憾。现在，这层楼就她一个租客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
她把行李箱往长沙发上一放，这沙发小得可怜，她一躺下去就剩一条腿没处放。但人穷志不穷，她盘腿坐那儿，开始盘算。工资刚发，二千五，刨去房租水电，得省 吃 勒 用。明天得去超市把货架贴纸再领一批，月底统计先把那堆产品信息整理好。哦对了，周一有个客户会，她连方案都还没想好呢。

正琢磨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看样子刚从外面回来。他低头换鞋，视线扫过来，正好撞上江念的目光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拉开领口第一颗扣子，像是要透口气似的。他身高不算顶高，但那肩膀宽得过分。江念抬头打量，他头发有点乱，领带松着，衬衫下摆被领钩挂了个洞，看着挺邋遢，又挺不像话。

“新来的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像磨砂的玻璃。

“嗯，刚搬来的。”江念也站起身，把行李箱拉过来，往旁边墙角一靠，“5502。”

男人点点头，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，又赶紧移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5510，顾行南。”

江念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顾行南？她听说过。那个传说中不近人情、工作狂、三十五还没谈过对象的总监。据说年纪一大把，心肠比石头还硬，谁跟他搭界都没好事。她也凑过热闹，在公司茶水间听小姐姐们八卦，一个个都闻风丧胆的样子。

现在，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杵在她面前，除了看着比照片上精神点，跟那些描述半点不沾边。也就，有点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