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东，你这报告又漏项了！”

护士长王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语气有点冲。她手上的保温杯差点滑下来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显然是刚打印出来的病号检查单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箭头和涂改痕迹，却唯独少了最关键的“肝功能指标”。

李东叼着笔，慢悠悠地瞄了眼屏幕：“王姐，这不都按流程办的嘛。那个老张，你说他那身子骨，还指望那点肝功能干嘛？”

老张是他们科里的老病号，半身不遂躺了小十年，前几天刚查出来点肝部阴影，具体性质还得上进一步检查。按道理说，这种案例医院里见得多了去了，该有啥该做的不就完了？

可这老张啊，不明事理，仗着自己以前是个有点小权利的干部，指定觉得医院是欠他的。前脚刚办了住院手续，后脚就天天派人来提要求，今天嫌这不行，明天又嫌那不好。王姐这人，性子直，看不得这种倚老卖老的主儿，就这么把气撒在了李东头上了。

李东没吭声，拿起笔在空白处划拉了两下，又把那份单子塞回打印机。他个子不高，但往那儿一站，护工仪器啥的都得让他三分。这手艺，不光是会开药，各种小手术弄起来那叫一个溜，抓药、配比，那动作一气呵成，比流水线上的还快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李东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这笑容也挺招人烦的，“您别生气，我这就去补。这老张嘛……”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怕是他心里有鬼，借这事儿查查清楚。”

王姐翻了个白眼：“你能耐了！他家里都扔白旗了，就你信他？赶紧干正事儿去，别把这事儿给他办黄了！”

李东耸耸肩，转身出门。走廊里冷气开得足，他裹紧了件外套。医院这地方，最磨人的不是病人，不是家属，是这股子无形的规矩和人情世故。李东这人，有本事，心思却野得很，最烦这种磨人的勾当。

刚走出护士站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乱。几个年轻护士推搡着，尖叫连连。李东皱了皱眉，循声挤过去。

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男人，正端着一碗不知道盛了啥的东西，作势就要往旁边一个年轻男护士脸上泼去。那男护士吓得脸色惨白，躲闪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