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格格第一次踏进岁晚茶楼，是被后厨那个只会闷头颠勺的小子拽进去的。他叫柱子，耳朵尖，说街角王麻子铺子新到了三两上好的珍珠，问米格格要不要尝尝。米格格正盯着墙角那坛子酱菜出神，酱缸里浮着一层油亮亮的浮沫，她想起今天跟李班主交代的差事——查城南新开的一家当铺，看有没有化外之人的影子。

“我不要。”米格格头也不抬，“柱子，别总往我碗里塞你那些宝贝疙瘩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能把柱子那张跟刚出炉的馒头似的脸噎得通红。

柱子吐了吐舌头，狗腿似的笑起来：“格格，您要是嫌我手笨，我再去请赵师傅来。”赵师傅是管裱糊的，手脚勤快，嘴皮子也溜，是茶楼里的“活广告”。

米格格正了正神色，猛地想起自己今天是来干嘛的。她是个捕快，负责抓捕那些不安分的江湖客和逃犯。可京城太大，三教九流太杂，有时候连李班主都头疼，她一个刚上任的小捕快，能活几天？得找条路子站稳脚跟。

“柱子，”米格格拍了拍他的肩，“你再去后厨说，就说赵师傅这会儿忙，让我自己坐着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多放些茶叶，别让客人心寒。”

柱子应声去了。米格格这才端起那碗看起来就没什么油水的茶汤，慢悠悠地喝着。岁晚茶楼不大，就临着护城河，河风一吹，茶香倒挺冲人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青色长衫的男人，正眯着眼打盹，手里还捏着一串没响的糖葫芦。他头发有些花白，但身形挺拔，袖口绣着一朵水墨桃枝，一看就不是寻常人。

米格格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她见得多了，这种外松内紧的角色最麻烦。她刚想动身，就听见那男人像是被什么吵醒了，嗤笑一声。

“哼，狗屁不通的笑话，也敢拿出来卖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让米格格听见。

米格格心里冷笑。敢在岁晚茶楼 underside such a tone？胆子不小啊。她放下茶碗，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，碾得竹篓“吱呀”响。

男人坐直了身子，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。他看了看米格格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串掉渣的糖葫芦，扯了扯嘴角：“姑娘，看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