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佑成放下咖啡杯，指尖无意识捻着杯口边缘那圈残余的奶油渍。粉钻沉得厉害，他晃了晃，看着那抹殷红像条尾巴似的追着吸管转。眼皮跳得更凶了，像有小蚂蚁在爬。

"到此为止。" 这四个字印在眼皮底下，比冰美式还提神。

林夕梦。

他想起那天的风，她跑过梧桐道时裙摆扬起的弧度，还有她甩过来的那张纸。娟秀的字迹，拒人千里。他当时就觉得自己像个傻瓜，捧着那张纸，比捧着多少钱还沉。

"成哥，又想什么呢？" 阿哲端着两杯新咖啡走过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"

"没什么。" 詹佑成扯扯嘴角，没说话。阿哲懂他，不追问，自顾自喝着咖啡。"

"我说，你那点小心思，我还看不出来？" 阿哲斜眼看他，"又想林夕梦了？"

"谁想了。" 詹佑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但心里清楚得很。

阿哲嘿嘿笑："上次我说你跟那姑娘八字不合，我看是冤枉你了。就你那脾气，换个一般人早炸了。跟她缠来缠去的，倒挺般配。"

詹佑成啜了口咖啡，没好气："少废话。"

"跟你说正经事呢。" 阿哲凑近，"上次你说的那个项目，有个变数。"

"什么变数？" 詹佑成没精神，心不在焉。"

"对手挖了我们一个人，钱出得够狠。"

"呵。" 詹佑成嗤笑一声，"那家伙玩得挺脏。"

"成哥，你仔细想想，是不是小杨？" 阿哲压低声音。"

詹佑成动作一滞，手指猛地攥紧了咖啡杯。"

"你别瞎猜。" 他压着嗓子，"小杨够意思，不会这么做。"

"那就奇怪了。" 阿哲皱眉，"不管是谁，咱们都得防着点。这项目要是丢了，你上次的承诺……"

"我知道。" 詹佑成眼神黯淡下来。那晚林夕梦的话像根刺扎在心上，他不是没想过，只是不想承认。"

"成哥，走一步看一步。" 阿哲拍拍他肩膀，"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"

"嗯。" 詹佑成应了一声，看着杯底那颗粉钻。它沉得找不着底，像他心里那个结。他晃了晃咖啡，"送我一份吧。"

阿哲愣了一下："怎么突然……"

"没什么，" 詹佑成摆摆手，像掸掉什么灰尘，"就是觉得，这咖啡该配点甜的。"

阿哲多给他加了一勺糖浆，咖啡很快就染成了脏橘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