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又掐了自己脸一把，还是火辣辣的疼。不是梦。他苦笑一声，把手机屏幕朝外翻着，给朋友发信息：“帮我查查，徐婷，今天下午三点，学校旧图书馆，我等过你一次，你 backed out 了。我问了她三次，她说没空。”

信息拟好，又删掉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。就像以前每次发了后悔一样，现在又想撤回。一千次醒来，他换过不同的方式跟徐婷开口，找过不同的理由，但每次结局都一样——她群体的半径里，永远挤不进他这个外人。

出租屋的门被推开，林默下意识抬头，是隔壁老王提着一袋方便面路过。老王四十出头，单身，在附近写字楼做保洁，常来林默这儿蹭网。

“又熬夜？”老王进门没头没脑来一句。

“嗯，”林默含糊应着，没抬头，“小区外卖得等到六点，想再看看。”

老王哼唧一声走了。“都这样三天了，不腻啊？”

不腻？林默自己都觉得荒诞。三天了，他试过跑路，拉着自行车在小区里骑到天黑，导航里全是陌生的岔路；试过买醉，借酒壮胆跟陌生人搭讪，在酒吧门口吐了一晚上。都没用。第二天闹钟一响，依旧是四点十七分，依旧是出租屋那张皱巴巴的单人床。

困住他的不是时间，是那些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话。比如今天这个。

他重新点开手机相册，找到三年前那天拍的照片。一张灰扑扑的照片，是图书馆门口的银杏叶，叶片边缘已经有些黄了。他当时拍了十多张，最后只留了这张。下面的备注写着：“她说没空的时候，满地都是银杏叶。”

老王又回来敲门，这次带了瓶啤酒。

“又失眠？”他塞给林默。

“不是失眠，”林默拧开瓶盖，“我在想，如果我现在冲到图书馆门口，拦住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姑娘问‘今天下午三点，能陪我看看银杏叶吗’，她会不会骂我神经病。”

老王凑过来喝了一口，“那姑娘叫徐婷。三年前，她跟你表白过。没过几天就出国了。”

林默手一抖，啤酒洒出来几滴。

“真的？”他声音发虚。

“谁骗你啊，”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当保洁的时候见过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