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烦躁地在出租屋狭小的阳台上踱步，地板被他踏出“啪啪”的声响。手机屏幕又亮了，是那种刺眼得让人想把眼睛揉起来的亮白。日期，05年9月15日，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两千零七十七次。

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。

“疯了吧。”林默摸着额头，汗珠子顺着太阳穴滑下来，黏糊糊的。这鬼循环已经七年多了，七年。他试着逃过，从五楼跳下去，醒来还是那个下午；喝农药，救护车来抬他的时候，手机屏幕还是显示着同样的时间。身体会记得痛，心也会记得死。

但说到底，他连自杀都没成功过。

手机叮咚一声，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。是新的短信，陌生号码发来的。

【林默，你好吗？我在这，图书馆三楼靠窗位置。】

林默的心猛地一跳。没犹豫，他抓起钥匙和几块钱塞进口袋，冲出了门。老小区里的梧桐叶还在落，几年没变了，一样晃晃悠悠砸在地上。

图书馆还是那个图书馆。空气里有股旧书页的霉味。林默三楼三楼，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，想起五年前自己也是这样，手里攥着复习资料，心虚地四处张望。

三楼靠窗，果然有个女孩。白衬衫，扎着马尾，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漏进来，在她身上画出一道道光斑。女孩在看书，没注意到他。

林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侧脸。五年了，她好像一点没变，依旧那么好看，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了，但那双眼睛还在笑，像盛满了蜜。他想掐死这个念头，五年了！他烂在脑海里，怎么也删不掉的女人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短信提示音。

林默下意识摸出口袋，发现里面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展开一看，是他自己写的，日期是五年前，一笔龙飞凤舞的字迹：

【下午三点，三点十五，三点半，来三楼三号窗口见我。别れましょう。】

别れましょう。日文，分手吧。

他当时写完，就慌不择路地跑了。他觉得这个女孩是自己的克星，靠近就会倒霉。图书馆里那次偶遇，他刻意疏远，后来听说她去了南方读了研，再后来就彻底没消息。

纸条上的字迹是红的，像是用了很久的钢笔，墨水散开了些，像是被雨水浸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