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手机攥在手里，指节因为用力握得太白。阳台外面，楼下传来模糊的喧哗声，自行车铃“叮铃咣啷”的，还有小孩子追逐打闹的笑闹声，像是另一个世界发来的信号。这信号明明就在耳边，却怎么也钻不进他脑子里。两千零七十七次。

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，2023年8月15日，星期二。凌晨六点三十七分。每天这个时间点醒来，他都像被按了设定好的程序，先伸了个懒腰，然后习惯性地看向窗外，看着楼下那个每天都在同一个位置骑自行车的大叔。

“又开始了。”林默自言自语，声音有点哑。一千七百多个日夜，他对这天的熟悉程度，比对任何一个普通日子的熟悉程度都要高。

他走进洗手间，拧开水龙头，冰凉的水流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镜子里，他的脸没什么变化，只是眼神有点疲惫。三千六百五十个小时，他数过多少次这个时间点醒来，数过多少次重复同样的生活。

早餐摊的阿姨已经在这里摆摊了，是那种煎饼果子卖得特别好的摊子。林默每天都会来买一份，撒上辣酱，卷起来，一边吃一边看着人来人往。阿姨已经认识他了，每次都喊他：“小伙子，还是老样子啊？”

“嗯，还是老样子。”林默应着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在这里，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心动。那个女孩叫苏雨，总是在他买完煎饼果子后，会多给他一份香菜。

可惜，他当时太怂了，从来没有敢开口说一句多余的话。后来，他去了另一个城市，几年后回来，听别人说，苏雨嫁人了，丈夫是个开物流公司的。

“林默，要一份煎饼果子。”他开口。

“好嘞，小伙子，给你打包！”阿姨熟稔地招呼。

煎饼果子买好，林默找了个路边长椅坐下，开始漫无目的地吃。他知道，今天可能会有几个变化。比如，今天会碰到一个老同学，比如，今天会下暴雨。但无论发生什么，他都知道，第二天，他依然会在这个长椅上，看着同一个场景，听着同样的喧嚣。

“喂，林默，你在这儿干嘛呢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
林默抬头，看到苏雨走了过来。她穿着一身休闲装，脸上带着笑意，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