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勇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脖子上那根拽线晃了晃，像条活蛇。楼道里冷得像冰窖，他呼出的气都变成白雾，在灯光底下丝丝缕缕地飘着。这老楼，跨越大半辈子了，墙皮剥落得跟老人脱的皮褥子似的，大风一刮，哗啦啦响。

他拐进二楼走廊，脚下的木地板发出“嘎吱”的呻吟。这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好几次他都得踮着脚尖溜。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两下，马勇拿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皱眉划掉，顺手把手机扔进工装兜里。

这栋楼白天人不多，晚上更是稀拉。白天有娃上学，晚上年轻人都出门玩了，就剩些老太太和行动不便的老爷子守着这份寂寞。马勇的任务就是清理这些寂寞。

他走进301。开门的动静不大，门轴都快锈死了。一股霉味混杂着灰尘扑面而来，呛得马勇眯了眯眼。屋里空荡荡的，家具都搬走了，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老照片。马勇拿着抹布抹着窗户，窗外光线明明灭灭的，晃得人眼晕。

抹到窗户角落时，他愣了一下。抹布上沾着个东西，黑乎乎的，像是……头发？他凑近了看，眉头越皱越紧。那头发根根分明，还带着点湿漉漉的黏腻感，跟这干冷天气实在配不上。马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屋子里，怎么还有这么个人？

他绕着屋子走了一圈，没发现别的异常。可那块头发死的太蹊跷了，不像是自然脱落的。马勇心念电转，走到门口，习惯性地往窗外瞥了一眼。这一瞥，让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对面楼二楼，窗子亮着灯。一个影子正站在窗边，背对着他，看不清脸。那影子一动不动，跟冻僵了似的。马勇喘匀了气，假装没看见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
刚走到屋子中间，背后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在地板上踩了脚。马勇猛地回头，屋子里空无一人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加快脚步往外走。

到了走廊尽头，他习惯性地回头。这一回头，差点把他吓个跟头。走廊尽头空荡荡的，可走廊入口那盏灯，却亮着……不，不是他刚才关掉的。那盏灯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，投下一片惨白的光。

马勇停住了脚步，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脑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