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勇把扫帚往旁边的墙角一靠，呼出一口白气，带着一股子水泥和霉味儿的呛人味道。脖子上那手机线像条蛇吐着信子似的晃悠，屏幕上亮着个冷冰冰的数字——下午三点十五分。他今儿个接了个活儿，就在这老楼里头，一个客厅，自家收尸公司出的工，业主说是搬走家什，地方太大，请他们来帮忙收拾收拾。

老楼里头阴气重，马勇习惯了这种调调，反正他干这行的，见得多了。就是这楼，邪门。墙皮剥落得跟得了皮肤病似的，风一吹就哗啦啦往下掉，脚底下踩着，咯吱咯吱响，跟踩在多少层破皮靴上似的。

他推着小车，车上挂着个大塑料袋，里面零七八碎的家当。左手提溜个强光手电，右手拿着把抹布，一会儿掸掸灰，一会儿擦擦手。客厅里空荡荡的，家具都被搬走了，只有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，像盖了层被子。墙角旮旯里，几个破纸箱堆着，里面啥玩意儿咱不知道，反正马勇看都不看。

“啧，”他咂咂嘴，“早知道这么麻烦，还不如直接扔了呢。” 他一边说，一边往里走。手电光扫过墙壁，那些掉了一半的墙皮，像一张张咧着嘴的破嘴，瘪瘪的，黑乎乎的。

走到屋子中央，手电照着墙。嘿，马勇心里咯噔一下。咋回事？墙上有道子，一道黑漆漆的线，跟谁用刷子在那儿划拉过似的，又深又宽。

“奇怪了……”他眯起眼，凑近了看。用抹布擦了擦，嘿，那道线还挺明显。他使劲儿想，这地儿之前，墙是啥样？搬出来图纸了没？好像没要啊……业主就一老太太，神神叨叨的。

他脑子转了转。这楼阴森，老太太神神叨叨，墙皮剥落，现在又多这么一道子……不对劲。马勇不是175的个子，但此刻，他觉得这屋子好像要挤他似的，窄窄的，闷闷的。他呼出一口气，冷气混着霉味儿，让他心里发毛。

“操！有啥了不起的！”他把抹布往地上一扔，也顾不上擦鞋了，走到墙边，对着那道线，手电照着，他伸出左手三根指头，啪啪啪，在那道线上拍了几下。

“咔咔咔。”声音闷闷的，震得他手心发麻。他脑袋一歪，看向旁边。那墙，突然……抖了一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