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村长端着一碗蜂蜜水过来，我正哼哧哼哧给个壮汉修鬓角呢。他往我脚边一放，蹲下身子，眯着眼打量我手里的剪刀。

“下一个，就是你，”他指了指那壮汉，声音粗得像生锈的锉刀，“部落长老，想试试你手艺。”

我心头一紧。长老？部落里地位最高的那几个老家伙，平时深居简出，连我给普通族人剃头都很少碰。他们头型复杂，讲究多，一般人可不敢动。老村长这话，分量不轻。

壮汉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露出唾沫星子：“师傅，长老说了，我脑袋大，怕你治不了。” 这妞儿倒机灵，赶紧用块布擦了擦嘴。

我卷了卷袖子，伸手摸了摸那壮汉头顶。好家伙，头发硬得跟砂纸似的，还夹杂着几根早早白了的 волос。长老的要求，肯定不是简单的剃个光头。

“行，我试试，” 我往登子上一坐，拿起剪刀，“不过要是不满意，别怪我手重。”

长老就坐在旁边，背对着我，那身兽皮衣服磨得锃亮，一看就贵。他手里还捏着根树枝，时不时抖落几根树叶，发出沙沙响。

我屏住呼吸，开始下剪。第一刀下去，锋利无比。那壮汉头皮绷得紧紧的，牙关直打架。我加大力气，三下五除二，把顶层的头发剃掉，露出微微发亮的头皮。

“嚯！师傅，你这手艺，真是神的恩赐！” 壮汉忍不住叫了一声。

我头也不抬：“刚热身。”

接着，我开始按照长老之前说的一个古怪手势，在壮汉头顶画圈。那手势我见过，是给祭司专用。长老的地位摆在那儿，他没明说，但我敢肯定，他头型绝不好弄。

剪到一半，我偷偷抬眼看了看长老。他闭着眼，手指掐着几根草茎，正一点点比划着什么。那表情，专注得像在雕刻一件艺术品。

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，我咬着牙继续剪。这一下，难度陡然升级。长老的要求，每一处角度，每一层厚度，都得精确到分毫。我不得不停下，用手指一点点捋着头发，再决定下一刀的走向。

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我呼哧呼哧的喘气声，还有壮汉时不时的倒抽气。这得费多大的功夫啊！

终于，最后一刀落下，我长舒一口气，用手掌心按了按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