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正紧，哗啦啦地拍着阿历那张晒得黢黑的脸。他叼着那根啃得快见底的红柳枝，上头还沾着点啃不动的硬芯，味儿是真冲。喉咙跟盐撒进去似的，又干又疼。阿历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哗地一声，掌心空落落的，只有几根卷曲的枯草卷在里面。

“操！”他低骂一声，伸手又去拽旁边一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塑料瓶。那些瓶子都瘪得跟被狗追过的皮球似的，边边角角都裂开了口子，里面早不知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。阿历也没工夫细细挑拣，抓起来就往怀里塞，动作一气呵成，像只饿极了的老鹰扒食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唢呐声。那声音刺耳得跟锯木头似的，忽高忽低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阿历眉头一皱，这调调他熟啊，专用来跟人抬杠吵架的。他停下动作，顺着声音溜达过去。

隔着几丛枯死的灌木，只见三个穿着破烂皮夹克的汉子，正围着一个女的。那女的挺挺地站着，身板硬朗，虽然衣服也破，但看着不像阿历认识的哪个本地混混。她手里攥着个黑布包，死不松手。那几个皮夹克手里都拿着家伙，明晃晃的扳手、折叠刀，对着那女的满嘴喷粪。

“小娘们，识相点！这破烂也是咱们先发现的，赶紧放手！”为首那 个脸上长着颗痘的瘦子，唾沫星子狂喷，“嫌命长是不是？想跟老子拼爹？”

那女的咬着牙，眼睛里全是恨意：“滚！这东西是我的！”

“我的！我的！我的！”另外两个胖子和瘦子也跟着起哄。

阿历蹲在灌木后面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帮地痞流棍，天天就知道抢夺，废土世界就这样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。他看着那女的，虽然不知道她跟这些人怎么就扯上关系了，但看样子不像善茬。那黑布包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里面是啥玩意儿。

突然，阿历眼珠子一转。有了！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露出一张混合着懒散和凶狠的脸，晃悠到那群人旁边。

“哟，这是在演双簧呢？”阿历叼着红柳枝，慢悠悠地说。

那几个皮夹克正要发作，突然看到阿历，脸上的横肉抖了抖。阿历虽然穿着跟他们一样破烂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懒散劲儿，不像干实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