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奇揉着肩膀往下坐，炕沿硌得他生疼。定睛一看，这土坯房巴掌大，墙皮都掉了一层，窗户上糊着几层破报纸，风一吹还哗啦响。炕头堆着几个干粮袋，旁边是张瘸腿的木桌，桌上放了个豁口的粗瓷碗。

“水……”他嗓子眼儿冒火，下意识就伸手去够桌上的碗。

手刚碰到碗沿，一股冷冽的眼神就钉在了背上。李元奇猛地缩手，回头看去，是个梳着两根小辫子的小丫头，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，嘴里还咬着根枯草秆，嚼得吧唧响。

“水……给……”李元奇好歹也是太子，虽被贬了位份，但从小锦衣玉食，哪受过这罪。他细皮嫩肉的双手沾了点土，现在连捧个碗都费劲。

丫头撇撇嘴，把草秆扔了，慢悠悠爬下炕，轻手轻脚去烧火。柴火磕磕绊绊才点着，浓烟呛得李元奇咳嗽更厉害了。他看着那烟，有点发懵。
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等烟散了点，他才挤出句话。

丫头也不回话，只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，碗里沉甸甸的，估计是冷开水。李元奇端起来一仰头，烧心得厉害，但总比干渴强。

喝完碗，他脑子清醒了点，开始打量这地方。墙上挂着个旧日历，日期是开春后不久。窗户纸缝里透进的风，吹得他脸生疼。

“我叫李元奇……”他又试了试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喉咙疼得他差点又咳出来。

丫头烧好第二碗水递过来，这次水没那么烫了。她蹲在炕边，手肘撑着炕沿，托着腮看他：“李大官人，你咋睡地上了呢？炕睡不着？”语气有点冲，但眼睛转了转，又补了句，“不过睡地上比睡草铺强，草铺上有跳蚤。”

跳蚤？李元奇笑容差点绷不住。他低头又看了眼自己身上，粗布麻衣确实硬邦邦的，沾着不少土，活像个要饭的。

“这是……农家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
丫头“欸”了一声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站起身晃了晃两条短腿：“就是你说的农家？我还以为是大户人家的穷亲戚呢，瞧你这打扮，跟画儿里的人物似的。”

李元奇嘴角抽了抽。他虽然顶着张农家汉子的脸，但骨子里还是个娇生惯养的太子。别说粗布衣服，就是睡个硬板床，他都嫌硌得慌。

“我这情况，得怎么解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