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把那几张皱巴巴的裁员通知随手扔在地上，烟灰缸里的烟头摞了一小堆，哗啦一下全给拍灭了。这烟抽得没滋味，又呛又涩，心里堵得慌，肺里那股子闷气顺着力道直冲脑门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他狠狠踹了桌腿一脚，发出“咚”一声闷响，震得烟灰散了一地，“老子干到这份上，你们他妈的还优化？该优化的是你们这些坐办公室动动嘴皮子就以为能掌天下的混蛋！”

脚底板atoes火辣辣地疼，但他顾不上这疼。前脚刚丢工作，后脚女朋友就跟人跑了，理由是嫌他没出息，天天窝在格子间里像个抄书的先生。张浩抽自己耳光都嫌不解气，凭什么啊？他弯腰捡起那张纸，上面的“张浩”两个大字眼儿像刀子一样戳眼睛。

凭什么老子十几年勤勤恳恳，到头来连个像样的退休金都没攒下？凭什么？

他烦躁地从抽屉里摸出半瓶酱菜，就着地上剩下的半瓶劣等劣质白酒，一口闷了下去。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到胃里，胃里一阵翻涌，视线却有些发花。

“难道真就这么完了？”张浩喃喃自语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四十多了，失业，失恋，还得背负一屁股未知的高血压医药费……这一世，他妈的操，就这么憋屈着等死？”

他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冰冷的触感瞬间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不能就这么算了！他爹娘操了半辈子还没活明白，他张浩不能也学那套！

“哗啦！”他掀翻了桌上所有能扔的东西，订书机、镇纸、半截笔，砸得粉碎。桌面上那个被磨得发亮的“星辰科技”四个深色字样，此刻在他眼里就像是四个狰狞的鬼脸。

“妈的，老子跟你们结下什么梁子了！”张浩抓起桌上的半瓶酒，对着那四个字狠狠地灌了过去，辛辣的液体溅了满桌。酒液流进字迹的缝隙里，像是给那鬼脸喂了毒药。

“从今天起，老子不干了！”他咆哮着，声音在空旷的出租屋里回荡，“不管天为什么这么黑，老子管你个屁！老子今天必须干点什么！”

他冲到窗边，狠狠捶打着冰冷的玻璃。楼下公交站，几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哥在等车，看到他的动作，摇摇头，低声嘀咕了几句，然后匆匆上车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