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坳这地方，穷得连风都懒得往这儿多燎一下。萧清雅站在村口那光秃秃的歪脖子杏树下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冷硬的黑 хлеб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青梅煮的杏，也不知道甜不甜了。

她娘昨儿个又跑了，说是去找她那个在外头“发迹”的爹。跑就跑呗，可把家里这点翻烂了的米缸搅和得一团糟，还顺走了她刚攒下的三块铜板。这三块铜板，够她再摸两坛子山下老王家那半斤装的白干儿，足够她跟几个野小子在河滩上撒泼半天。

“清雅，清雅！”一个尖利声音扎进耳朵。

萧清雅眼皮直跳，知道是村头王婆。她迈着小短腿，噔噔噔就跑过去了。

“哟，我们那‘美玉’长针眼了？”王婆凑过来，眯着眼打量她，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。这老虔婆，昨天还夸她娘给她的蓝印花布褂子好看，今天就变卦了。这李家坳，没一个安分的。

“我娘又跑了。”萧清雅的声音闷闷的，手里还把玩着那块黑面包角。那是她从镇上小饭馆门口捡的，老板说是蒸不熟的剩馒头，可饿极了也像饽饽。

“跑了？去哪儿了？”王婆眼睛一亮，仿佛捡到什么宝贝似的，“是不是去找你爹了？那个在城里做官的？”

萧清雅没吭声。她爹是谁，她娘跑去找谁，这些破事，烦都烦死了。她只想知道，她娘这次还欠了别人多少钱。

“哎呦，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闷啊！”王婆一巴掌拍在她小肩膀上，力道不轻，“你爹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，将来高中状元，回来给你赎身，买个大院子，再娶个漂亮媳妇儿……”

“滚。”萧清雅躲开，声音不大，但气得脚趾都抠地了。她娘要是真能指望上她爹，至于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？她爹那点家当，早被抢得七零八落了。

王婆讪讪地笑了，大概觉得这话不中听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也是，你爹现在是大人物了，哪还看得上咱们这山沟沟里的穷丫头。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

“不过，你娘跑了，家里这摊子烂事，你可得顶着。”王婆凑近了些，“地还有没浇的，猪圈还有没扫的，还有那个老光棍张三，天天蹲在门口等你娘……”

萧清雅脸一沉。张三，村里最大的无赖，三十多岁还没老婆，就喜欢拿非礼的眼光看着村里所有没出嫁的姑娘，尤其是她娘和……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