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坳的杏花早就谢了，如今连棵能让人看上眼的树都没有。萧清雅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杏树下，手里捏着半块黑面包，啃得嘎嘣响。这面包是前儿个镇上赶集捎回来的，那时候还热乎，现在早蔫了，硬邦邦的，跟嚼树皮似的。

“娘的，又跑了。”她嘴里骂咧咧的，唾沫星子跟那面包屑似的，飞得到处都是。昨儿个回娘家，就听见她跟婶子嘀咕，说是要走，去找她那个在外头“发迹”的爹。萧清雅听着就火大，她娘要是真走了，这村里就剩她一个人了，到时候谁家有个头疼脑热，找谁去？

她娘走的时候，连句话都没留，就揣着俩铜板，说去镇上等她爹。萧清雅看着她娘那背影，心里不是个滋味。她娘长她娘的，凭什么就能走，她就得留在这儿？一大早跟野狗似的，在村里溜达，连个像样的物件儿都没有。

正烦着呢，就听见有人喊：“姑娘，姑娘，你在这儿啊？”

萧清雅抬起头，看见个干瘦的老头，挎着一根破木拐，颤颤巍巍地站在不远处。老头满脸皱纹，一对小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手里还拿着个破布包，像是揣着什么宝贝似的。

“老头，你喊啥？”萧清雅嘴一撇，没好气地问道。她现在手里缺啥不缺啥？缺钱，缺人，缺个娘，连棵好树都找不到。

“哎呀，吓着姑娘了。”老头连忙作揖，“老朽无状，老朽无状。我叫赵铁柱，就在村里住，姑娘总得给老朽个面子吧？”

萧清雅斜眼瞅了瞅，这老头看着怪怪的，走路都摇摇晃晃，还能有什么面子。她娘走了，村里就她一个人，这老头突然冒出来，是不是想打什么鬼主意？

“啥面子不面子的，你有啥事就直说。”萧清雅不客气地说道。

赵铁柱嘿嘿一笑，从布包里掏出一小锭银子，往地上一放：“姑娘别急，老朽知道姑娘最近不容易。这银子不多，您拿着，买点吃的不成问题。”

萧清雅眼珠子一转，这老头倒是直接。她伸手刚要去捡，忽然想起啥，又停住了：“等等，你说的啥？你看看我娘呢？”

赵铁柱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了，小眼睛也瞪得溜圆：“姑娘，你……你说的啥？你娘她……”

“滚！”萧清雅一看这老头的反应，火就上来了，“我娘是不是跟你说了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