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胡乱在街头吃了顿煎饼果子，六块，管够。揣着十块钱，摸到片场门口的时候，差点被保安拦下来。

"干什么的？"保安叼着烟，眼神斜睬。

林风赶紧掏出工作证，"道具组，导演叫我送道具来。"他可不敢撒谎，这行的规矩，谁不知道？但他手里确实没拿道具，就揣着那本新剧本，封面还带着糊人的油渍。

"导演在里头。"保安明显不信，但林风这身打扮实在没脾气，只能灰溜溜往里走。

片场里热得像蒸笼，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，正唾沫横飞。林风悄悄溜到角落，一眼就看到令他心惊的场面——自己的剧本，被改得面目全非。

"老林，你这剧本写的是什么玩意儿？"导演正拍着桌子，"男主角为什么要突然自杀？这都不是商战片了，直接变成伦理剧了！"

一个戴金链子的编剧嬉皮笑脸，"史总的意思是升华主题嘛，商战哪有不流血的？"说着就往林风这边瞟，"小林，把你那份赶紧换上来。"

林风浑身冰凉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明明记得自己写得是主角靠脑子打官司的戏，怎么变成主角为爱放弃一切？他往自己那盆可怜的道具角落里一坐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扎马尾的短发女生踩着高跟鞋走过来。林风一眼就认出是她——邻组的新人，上周还跟自己讨论过剧本的苏晓。没想到她居然是导演身边的人。

"导演，我们组道具都搬完了吧？"她声音清脆，但目光扫过林风的摊子时，明显顿了顿。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想把剧本往怀里藏。他看见导演眼神飘忽，立刻怂了，"道具都拿走了，光剩我这个了。"

苏晓嘴角抽了抽，"那就回去吧。"说完就转身走了。

林风傻愣愣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发现金链子编剧正在跟导演使眼色。导演一挥手："行了行了，老林这就算了。"说完就像救火似的拉起那编剧跑了。

林风瘫在角落，久久没动弹。有人经过他那盆道具时，还冲他竖了个中指："装什么孙子，没看到没活儿了吗？"他没生气，只是摸了摸怀里那本被改得稀烂的剧本。

冷风突然从窗户灌进来，剧本上的墨迹都晕开了。